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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风云突变

2025-10-08 10:02
皇帝的旨意,就如同平地里刮起的一阵飓风,呼啦啦一下子,先是席卷了整个紫禁皇城。紧接着,这股风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从宫门里头钻了出去,扑向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高门府邸。
那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前一刻,街头巷尾的百姓们,嘴里头还津津有味地嚼着昭阳公主为情郎痴狂,不惜与那手握重兵的镇北王当众悔婚的“风流韵事”。说书先生们更是添油加醋,把个公主追爱的情节编排得九曲十八弯,赚足了看客的眼泪和铜板。什么“痴情公主怒退婚,只为白衣顾郎君”,简直成了时下最热门的话本子。
可下一刻,这风向,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彻彻底底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悔婚?不悔了!
昭阳公主不仅不悔婚了,还要风风光光,十里红妆地嫁给镇北王萧玦!
而那位被公主“一往情深”,牵动了无数少女心的沙丘国顾质子呢?得,直接一道禁足令下来,没有陛下旨意,连质子府的大门都甭想踏出半步!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反转,来得也太快,太猛,太出人意料了!
简直比那戏台子上最会折腾的旦角儿变脸还要快!
一时间,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蒙了,手里的瓜都差点儿惊掉了。那些个前一秒还在唾沫横飞,点评着公主情事的看客们,后一秒就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眼珠子瞪得溜圆,真正是跌破了无数人的眼镜。
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宫里头那些消息灵通的宫女太监们。
这几日,昭阳殿那位主儿的动静,本就是宫里头关注的焦点。从寻死觅活,到太子殿下亲自探望,再到被陛下召进御书房,桩桩件件,都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
如今旨意一下,那些个平日里最爱在宫道旁、水井边窃窃私语的小宫女小太监们,可算是炸开了锅。
“哎,你听说了吗?昭阳公主,要嫁给镇北王了!”
“我的天爷!真的假的?前儿个不还闹着非顾质子不嫁,连白绫都预备上了吗?”
“千真万确!御书房刚传出来的旨意,王总管亲自去昭阳殿宣的口谕,这还能有假?!”
“啧啧啧,这可真是……真是峰回路转啊!那顾质子呢?听说也被陛下一并罚了?”
“可不是嘛!禁足在质子府,没旨意不许出来!我看啊,这回顾质子是彻底凉凉了。”
“要我说,咱们这位公主殿下,怕是真想通了!以前那是被猪油蒙了心,如今啊,是幡然醒悟,浪女回头金不换呐!”
“谁说不是呢!镇北王那是什么人物?手握重兵,保家卫国的大英雄!顾质子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一个寄人篱下的质子罢了,哪里比得上王爷半分!”
“就是就是!公主殿下这回算是迷途知返,做了个顶顶正确的决定!”
宫人们的议论,大多带着几分庆幸和理所当然。在他们这些见惯了宫闱倾轧、捧高踩低的人看来,公主能舍弃一个无权无势的质子,选择一位权柄赫赫的亲王,那才是最明智,也最符合皇家体面的选择。
至于那点儿女情长,在泼天的富贵和权势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这股风刮到了宫外,刮进了京城那些高门大院的贵族圈子里,引起的反应,可就复杂多了,也更值得玩味。
那些个曾经在背地里,没少拿帕子掩着嘴,嘲笑谢清婉是个“恋爱脑”、“拎不清”、“被个小白脸迷得神魂颠倒”的贵女千金们,此刻一个个心里头,别提多乐呵了。
她们聚在自家的小花园里,或是相约在哪个雅致的茶楼包厢,表面上是赏花品茗,实则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酸味儿。
“哎哟,听说了吗?昭阳公主,这回可真是‘幡然悔悟’了呢!”一个穿着鹅黄色罗裙,头上戴着点翠珠花的少女,捏着块精致的糕点,语带讥诮地开口。
旁边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女接话道:“可不是嘛!前些日子还为了那个顾质子要死要活的闹得满城风雨,皇家脸面都快被她丢尽了。怎么,这才几天功夫,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哭着喊着要嫁给镇北王了?”
“哼,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莫不是又在耍什么新花招,想逼着陛下收回成命吧?”
“我看未必。陛下的旨意都下来了,金口玉言,岂是儿戏?我看啊,她是真的没辙了,只能认命了!”
“认命?呵呵,那可有好戏看了!”最先开口的黄裙少女,掩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你们可别忘了,镇北王萧玦,那可是咱们凛月国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听说他常年镇守北境,杀伐决断,身上那股子煞气,隔着老远都能把人冻僵了!咱们这位娇滴滴的金枝玉叶,嫁过去之后,怕不是要日日以泪洗面,夜夜独守空房喽!”
“噗嗤——妹妹这话说的可真是……太损了!”蓝裙少女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倒也是实话。想想看,昭阳公主那娇纵的性子,配上镇北王那冷硬的脾气,啧啧啧,往后的日子,怕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了!”
“活该!谁让她以前那么不知好歹,放着镇北王那样的英雄豪杰不要,偏偏去迷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质子!现在好了,求仁得仁,我看她以后还怎么作妖!”
这些贵女们,平日里或许还会顾忌着谢清婉公主的身份,不敢明着说什么。但如今,眼看着她即将嫁给一个声名在外的“煞神”,又联想到她之前那些荒唐事,那点儿嫉妒和不屑,便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化作了尖酸刻薄的嘲讽。她们巴不得看到谢清婉嫁过去之后过得凄凄惨惨,好印证她们当初的“先见之明”。
与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贵女们不同,京城里那些在朝为官,尤其是那些曾经或明或暗依附于丞相柳家,对那位顾质子颇多照拂的官员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应可就大不一样了。
他们不像那些妇道人家,只关注后宅的风月情事。他们这些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个个都是人精,鼻子比狗还灵。
从这两道看似只关乎皇家嫁娶和质子管束的旨意中,他们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甚至是带着几分危险的政治风向。
“听说了吗?昭阳公主的婚事,定了。”一个官员在散朝后,刻意放慢了脚步,与相熟的同僚并肩而行,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听说了。镇北王……陛下这手,高啊!”另一人捋着胡须,眼神深沉。
“高不高,且不论。只是这顾质子……陛下这道禁足令,未免也太严苛了些吧?‘无朕旨意,不得踏出质子府半步’,这跟圈禁有什么区别?”
“嘘——慎言!圣意难测啊!你没瞧见今日早朝,柳丞相的脸色吗?那叫一个难看!”
“嘶……这么说来,陛下这是……对柳家,对顾质子,起了疑心?”
“不好说,不好说啊!但眼下这情形,咱们还是小心为上。以前跟质子府走得近的那些事儿,都得赶紧撇清了!万一被御史台那帮疯狗盯上,可就麻烦了!”
“正是此理!看来,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这些官员们,一个个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昭阳公主的婚事,不仅仅是皇家嫁女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个政治信号。陛下对顾质子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之前的默许甚至纵容,到如今的严厉申斥和禁足,这其中意味,深长得很。
柳丞相一向与顾质子走得近,甚至有传言说,柳家有意扶持顾质子,图谋沙丘国未来的王位。如今陛下这般敲打顾质子,是不是也在间接地警告柳家?
一时间,那些曾经与顾沉萧有所往来,或是暗中接受过柳家好处的官员们,都开始变得坐立不安,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忙不迭地收敛行迹,唯恐引火烧身。京城的政治氛围,也因此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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