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朗的龙影卫,果然名不虚传。
这些人就像是行走在阳光下的影子,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他们奉命监视林婉儿,便将她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就在风玲珑将林婉儿捧上高位,让她成为“京城双姝”之一后的第三天,龙影卫便传来了重要的情报。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一名身着黑衣的龙影卫单膝跪地,低着头,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向轩辕朗和风玲珑汇报。
“启禀陛下、郡主。
属下等人连续监视林婉儿三日,发现她有一个非常规律的举动。”
轩辕朗坐在书案后,示意他继续。
“每隔一日的清晨,天刚亮时,林婉儿都会避开长公主府的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出门。
她会前往西城一条名为‘柳叶巷’的偏僻小巷,巷子里有一家笔墨铺子,名叫‘墨韵斋’。”
风玲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着茶杯,静静地听着。
龙影卫继续说道:“她每次去,并不会进入铺子,也不买任何东西。
只是在铺子门口停留很短的时间,从袖中取出一些看似是写废了的诗词稿纸,投入门口一个专门用来焚烧废纸的铜火盆中。
做完这一切,她便会立刻转身,匆匆离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这个行为本身并不算太奇怪,文人骚客爱惜名声,将不满意的稿件焚毁是常有的事。
但这个行为太过隐蔽,也太过规律了。
若非龙影-卫这样顶尖的密探,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其中的异常之处。
风玲珑和轩辕朗对视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
这个“墨韵斋”,和那个不起眼的铜火盆,就是林婉儿与她背后那个人传递消息的联络点。
用焚烧废纸的方式来传递情报,这个法子既原始又安全。
稿纸一旦投入火盆,很快就会烧成灰烬,任凭你是神仙,也查不出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风玲珑从轩辕朗的书案上拿起一张上京城的地图,很快就找到了西城柳叶巷的位置。
她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叫“墨韵斋”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倒是很谨慎。”她轻声说道,“不过,再谨慎的狐狸,也总会露出尾巴。”
轩辕朗看着她,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风玲珑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放下了地图,看向那跳动的烛火。
“既然他们喜欢玩火,那我们就让这火,烧得再旺一点。”
她和轩辕朗凑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
他们决定,要制造一场“意外”,就在林婉儿下一次去“墨韵斋”的时候,截获她要传递出去的那份情报。
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却极其困难。
关键就在于时机的把握。
动手的人,必须在那几张稿纸被投入火盆,但又没有被火焰完全烧毁的短短一瞬间,将东西拿到手。
而且,整个过程必须看起来像是一场真正的意外,不能引起林婉儿和“墨韵斋”背后之人的任何怀疑,否则就是打草惊蛇。
这个任务,对执行者的应变能力、身手和演技,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轩辕朗沉吟片刻,对门外低声说了一句:“传龙一。”
很快,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跪地行礼。
“属下在。”
“这个任务,交给你。”轩辕朗将计划简单说了一遍,“你是龙影卫中最擅长易容和制造混乱的统领,朕要你办得天衣无缝。”
“属下遵命。”龙一沉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两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京城。
林婉儿果然又像往常一样,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裙,悄悄地从她院子的小门溜了出去,避开了长公主府所有早起的下人。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一路上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身后,确认没有人跟踪。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在她头顶的屋檐上,在她路过的每一个巷口阴影里,数条无形的线已经牢牢地锁定了她。
她一路穿过还未完全苏醒的街道,来到了西城那条熟悉的柳叶巷。
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
“墨韵斋”的铺子门板还上着,门口那个半人高的铜火盆里,正燃着微弱的火苗,想来是店家一早起来点的,用来焚烧昨日的垃圾。
林婉儿左右看了一眼,巷子里空无一人。
她放下心来,快步走到火盆前,从袖子里掏出了几张折叠好的、写满了字的废稿。
她最后看了一眼四周,确认绝对安全后,便松开手,任由那几张纸片飘飘悠悠地落入了火盆之中。
就在稿纸的边缘接触到橙红色的火焰,即将蜷曲、燃烧起来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