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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血债

2025-10-08 15:20
江若然顿了顿,仿佛在努力分辨着什么,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还在发抖的小翠身上。
“而……而就在今天早上,小翠在……在接触这件冬衣之前,奴婢好像……好像在她身上,也闻到过类似的香味……很淡,但……但应该不会错……”
柳如眉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
江若然没有停,她又转过头,看向已经面露惊骇之色的苏婉,眼泪又流了下来,带着几分惶恐。
“还有……还有昨日,奴婢在夫人的锦绣阁回话时,不小心……不小心打翻了您桌上的那碟杏仁酥……当时,也是小翠……也曾上前帮忙收拾过……”
她的话,没有说完。
她没有指证任何人,也没有下任何定论。
她只是像一个受惊过度的小丫鬟,努力地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都说了出来。
可就是这两条线索,一条是独一无二的香气,一条是独有的点心,像两张无形的网,精准地将苏婉和柳如眉,都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让她们谁也无法,将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去了。
江若然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不偏不倚,精准地捅进了苏婉和柳如眉最柔软的要害。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互相攀咬,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女人,此刻像是被同时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婉那张美艳的脸,因为惊骇而扭曲,她死死地盯着江若然,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杏仁酥!她怎么会提到杏仁酥!
柳如眉更是浑身一软,若不是身边的丫鬟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扶风香……那是她娘家独有的秘方,是她身份和品味的象征,如今,却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绞索!
萧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江若然、苏婉、柳如眉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他那名干练的亲信身上。
他甚至不需要开口。
那亲信立刻会意,对着身后的两名侍卫一挥手:“去!搜!”
两名侍卫领命,一人直奔松涛院小翠的下人房,另一人则快步走向跪在地上的小翠。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满厅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着眼前这出即将血溅当场的闹剧。
没过多久,去搜查的侍卫就回来了。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做工还算精致的香囊。他将香囊呈到萧远面前,躬身道:“将军,这是从小翠房中搜出来的。属下闻过,上面的香气,与听竹轩熏炉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柳如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面如金纸。
而另一边,抓着小翠的侍卫,已经用一把小小的银匕,从她那因为恐惧而紧紧蜷缩的指甲缝里,刮出了一些淡黄色的粉末残渣。
那残渣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白色的帕子上,呈了上去。
“将军,这……这确实是杏仁酥的碎屑。”亲信仔细辨认后,沉声回禀。
物证确凿。
人证物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苏婉和柳如眉,再也百口莫辩。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她们从未放在眼里的小丫鬟,一个她们随手布下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竟然就这么被江若然,用几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轻而易举地就给反转了过来。
非但没有扳倒江若然,反而将她们自己,死死地钉在了这耻辱柱上。
她们看着跪在地上,依旧是一副柔弱可欺模样的江若然,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萧远看着眼前这幕丑陋的闹剧,看着两个他名义上的妻子,那惊慌失措、丑态毕露的脸,胸中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轰然爆发。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内宅妇人的阴险算计。
前朝的刀光剑影,边关的浴血厮杀,都未曾让他皱一下眉头。可这后宅之中,不见血的刀子,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与厌恶。
更何况,她们这一次算计的是他刚刚……刚刚开始觉得有些意思,试着去放在心上的人。
“砰!”
一声巨响,他狠狠一掌拍在了身前的紫檀木桌上。
那厚重的桌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正厅,都为之一震。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够了!”
他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里最凛冽的冰凌,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婉和柳如眉被这一声怒喝,吓得魂飞魄散,齐齐瘫软在地。
“你们一个是我的正妻,一个是我的平妻!”萧远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她们惨白的脸上刮过,“出身名门,饱读诗书,做的却是这等龌龊不堪、蛇蝎心肠之事!”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们面前,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们完全笼罩。
“你们的脸面何在?苏家和柳家的家教,就是如此吗?!”
他首先指向苏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中,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冰冷。
“苏婉!你骄横善妒,我念在你我尚有多年情分,一再容忍。你却变本加厉,毫无长进!连这等下作的毒计都使得出来!你还有半点主母的模样吗?”
苏婉张着嘴,想要辩解,却在他的逼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不住地发抖。
“从今日起,”萧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禁足佛堂,给我好好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佛堂半步!”
禁足佛堂!
这对于心高气傲,最重脸面的苏婉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彻底崩溃了。
萧远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柳如眉身上。如果说对苏婉是失望,那对他面前这个女人,就只剩下纯粹的厌恶了。
“柳如眉!”
柳如眉浑身一颤,哭得梨花带雨:“将军,妾身……妾身……”
“你表面温婉可人,知书达理,内心却如此歹毒!”萧远冷酷地打断了她,“你比苏婉,更让我觉得恶心!”
柳如眉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协理家事之权,即刻交出!”萧远一字一句地宣判,“也在你的听竹轩里,给我好好闭门思过!想想你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番处置,不可谓不重。
一个被剥夺了自由,一个被收回了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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