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月泠不服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司空月泠二十多年来建立的知识体系和世界观。
她引以为傲的科学仪器、精密计算，她那套可以量化一切的能量场理论，在闻人翊这种看似“不科学”的原始手段面前，败得一塌糊涂，体无完肤。
她呆呆地看着闻人翊，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动作随意地“啪”一声，贴在了那只墨玉貔貅的额头上。
就在符纸接触到貔貅的瞬间，司空月泠的耳中，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尖锐无比的哀鸣。那声音不像是物理介质传播，而是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紧接着，那只墨玉貔貅身上所有诡异阴冷的气息，就像是被符纸瞬间吸收了一般，收敛得干干净净，变回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玉雕。
这一幕幕，都像一记记响亮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万物皆数，命运可算”的信条上。
旁边的萧远山看得是扬眉吐气，心中积攒了三天的郁气一扫而空。他走到脸色煞白的司空月泠面前，抱着双臂，下巴抬得老高，得意洋洋地说道：
“怎么样，司空大小姐？现在服气了吗？花了我们萧氏集团几百万，又是换玻璃又是换灯，搞得跟真的一样。结果呢？还不如我兄弟一张几毛钱的黄纸管用！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巫术’，谁才是装神弄鬼了吧？我告诉你，我兄弟这叫真本事，是你用那些破仪器一辈子都算不出来的真本事！”
司空月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但从小到大养成的骄傲，却不允许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在这个让她一败涂地的“神棍”面前，当场认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uc觉的颤抖。
“巧合……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她死死地盯着那只貔貅，仿佛要把它看穿，“这个东西，很可能只是一个强力的特殊信号干扰源，它的频率恰好影响了这栋楼的整体磁场。你把它拿出来，就等于移除了干扰源，问题自然就解决了。这并不能证明你那套虚无缥缈的理论就是对的，更不能否定我的科学勘测！”
她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闻人翊看出了她的嘴硬，也不点破，只是觉得这个女人骄傲得有些可爱。他笑了笑，对萧远山说：
“好了，萧总，把这东西拿去处理掉。至于我们的赌约，我想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萧远山立刻会意，对司空月泠哼了一声：“听到了吗？协议！别忘了《金融时报》的头版声明！我们萧氏集团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闻人翊说完，便转身向电梯口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潇洒地离开了，留下司空月泠一个人，在阴冷的地下车库里，面对着一地狼藉，和她那套已经濒临崩溃的理论体系。
“司空小姐，我们……”助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司空月泠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愣着干什么？快！把这里的土壤样本收集起来！还有……”
她看了一眼正被保安装进铅盒的貔貅，压低了声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趁他们不注意，去那个东西被贴符纸的地方，给我刮一点粉末下来！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成分！”
虽然嘴上不服，但司空月泠绝不是一个会自欺欺人的人。她知道，这件事绝非“巧合”二字可以解释。
回到她那位于京城CBD顶层、如同科幻电影场景般的工作室后，她立刻将采集到的土壤样本和那一点点珍贵的粉末，送到了家族旗下的生物实验室，要求进行最高级别的成分分析和光谱检测。
她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物质！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疯狂地查阅资料。
她的面前摆着三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飞速闪过的数据流，不再仅仅是现代的建筑科学、环境科学、量子物理，甚至还出现了许多被她以前视为封建糟粕的玄学古籍扫描版——《青囊经》、《撼龙经》、《葬书》……
最后，她打开了一个加密等级最高的文件夹，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和虹膜验证。
她开始调查闻人翊的身份。
通过司空家遍布全球的庞大情报网络，关于闻人翊的信息很快就浮现在屏幕上。
当她看到其中一行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闻人翊，男，年龄不详，疑似千年风水世家——“观星闻人氏”当代唯一传人。该家族三百年前从玄学界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观星闻人氏”！
当她看到这五个字时，心中又是一记重锤！
因为在她家族最古老、最核心的典籍《司天宝鉴》的开篇残卷中，曾有寥寥数语的记载：
“……天下玄门，术出两源。一曰司天，精于七政，算尽周天，可改星宿之命。一曰观星，通于地藏，感知龙脉，能夺天地之运。司天为我司空之本，观星乃闻人氏之根。然算、感之道，终有分歧，遂分道扬镳，不复往来……”
司空家的“七政司天”之术，与闻人氏的“地藏观星”之术，曾并称为玄学界两大源流！
只是一个重“算”，一个重“感”，一个相信万物皆数，命运可算；一个相信天人感应，气运天成。后来因为理念不合，最终分道扬镳。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遇到的，那个让她输得一败涂地的男人，竟然是传说中另一大流派的当代传人！
这一刻，她心中的不服，瞬间转化成了一股更加强烈的、混杂着探究和竞争的欲望。
“闻人翊……”
司空月泠看着屏幕上那个男人的照片，喃喃自语，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她决定，一定要把闻人翊的秘密，和他那套“巫术”的原理，彻彻底底地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