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嚣张的共生体

“不行！还是不行！”
“砰！”的一声，周子闵烦躁地合上了一本厚重的《淮南子》，扬起一片灰尘。
在他和陈淼淼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由各种古籍组成的小山，从《抱朴子》到《太平广记》，凡是可能与“封印”、“镇邪”相关的典籍，他们都翻了个遍。
“这些书里，要么是语焉不详的民间传说，要么就是夸大其词的炼丹方术！”陈淼淼也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关于如何‘再封印’或者‘消灭’这种已经脱困的元神邪物，根本没有任何有效的记载！”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周子闵一拳砸在桌子上，巨大的无力感让他几乎要发疯。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充满嘲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呵呵……凡人的智慧，就像试图用汤勺舀干大海，除了能证明自己的愚蠢和无能，别无用处。”
是墓涯！
“你给我闭嘴！”周子闵在心中怒吼，“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我为什么要说？”墓涯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看着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蝼蚁，在自己创造的灾难面前手足无措，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你！”周子闵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是这座城完了，我也活不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墓涯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你死了，本尊换个宿主便是。不过……你这个躯壳用着还算顺手，暂时死了有点可惜。”
周子闵抓住了它话语里的一丝松动，立刻逼问道：“别废话！你一定知道怎么对付那些东西！快说！”
墓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不耐烦地开口了。
“本尊懒得理会这些靠污染凡人魂魄才能苟活的低等秽物……不过，我能‘闻’到，那些从破石头里逸散出来的邪气，最怕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周子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种……混合了‘金石之气’和‘雷霆之威’的味道。”
金石之气？雷霆之威？
这算是什么线索？
周子闵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陈淼淼。
他本以为陈淼淼也会一头雾水，没想到，她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金石之气……雷霆之威……”她喃喃自语，随即猛地一拍桌子，“是道教的法器和符箓！金石之气，指的就是用金属，尤其是青铜和朱砂制作的法器！而雷霆之威，指的就是道教符箓里最霸道的雷法！五雷咒！紫霄神雷！”
就在两人准备立刻将调查方向转向道教典籍时，特藏室厚重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紧接着，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陈淼淼小姐，周子闵先生，颜彦教授让我们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警惕。
陈淼淼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着周子闵，那目光带来的压迫感，让周子闵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他身后，是一个穿着时髦、面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她正不耐烦地摆弄着手里的一个超薄笔记本电脑，看到周子闵，她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开口了。
“你们就是陈淼淼和周子闵？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一个书呆子，一个……喂，你这件衣服多久没洗了？”
周子闵的脸瞬间涨红了。
“倾倾，闭嘴。”冷峻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
“切。”女孩撇了撇嘴，但总算没再说话。
“你们是颜教授派来的？”陈淼淼冷静地问道，将周子闵护在了身后。
“我叫安尘，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冷峻男人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
“颜倾倾。”女孩扬了扬下巴，显得有些傲慢，“爷爷的孙女，顶级黑客。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是来给你们这群古代人，提供现代技术支持的。”
确认了身份，陈淼淼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说道：“我们现在遇到一个巨大的麻烦！那三尊石像，被官方运走了，我们不知道它们被存放在哪里，更不知道它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这？”颜倾倾嗤笑一声，“小事一桩。”
她推开陈淼淼，径直走到阅览室的中央，将笔记本往桌上一放，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喂，你们这儿的网速也太烂了吧！”她一边抱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大小的东西插在电脑上，“算了，用我自己的卫星信号吧。”
周子闵和陈淼淼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只见屏幕上，无数代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
“市博物馆的内部网络防火墙？三层加密？呵呵，幼儿园级别的玩具。”
“城市交通监控系统……人脸识别数据库……有了！”
“搞定！”
前后不到半小时，颜倾倾打了个响指，她将电脑连接到阅览室的投影仪上，整个墙壁瞬间亮起！
墙上出现的，是郑州博物馆的内部结构图！一个红点，正在地下三层一个标着“特级保密库房”的房间内闪烁。
“三尊石像，在这里。”颜倾倾指着红点说道，“我还顺便‘借阅’了库房内外这几天的所有监控录像。”
她敲下回车键，墙上的画面立刻切换到了监控录像。
他们清晰地看到，那三尊被白布包裹的石像，被小心翼翼地推入了库房。
颜倾倾按下了快进。
突然，陈淼淼喊道：“停！就是这里！”
画面中，三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进了库房，他们正是当初去工地检查，后来被送入医院隔离的考古队员！
“是张师兄他们！”陈淼淼惊呼道。
只见三人走近了石像，似乎在进行例行检查。
就在他们俯身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三个人毫无征兆地浑身剧烈抽搐，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三道比发丝更细，却又无比凝实的黑气，分别从他们的眼、耳、口中缓缓飘出！
那三道黑气在空中盘旋了一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钻进了墙角的通风管道，消失不见！
而瘫倒在地上的三名队员，抽搐停止了。
他们片刻后又像没事人一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互相看了一眼，眼神空洞，表情呆滞，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默默地走出了库房。
整个过程，诡异到了极点！
周子闵看着那三道黑气消失的地方，脑海中猛地闪过《山海异志录》上的记载，失声喊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三尸虫的主分神！它们从张师兄他们的七窍里逃出来了！”
“不好！”陈淼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它们……它们把张师兄他们当成了跳板和伪装！利用他们进入了这座守备森严的博物馆，然后通过城市的通风和管道系统……逃出去了！”
颜倾倾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凝重地说道：“它们去寻找新的宿主了……”
安尘一直沉默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气。
“去找……更合适、更有影响力的宿主。”陈淼淼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我们……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