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面对的,不是病毒,不是未知的疾病,而是一种从上古神话中走出的、真实不虚的邪物。”
当陈淼淼说出这句总结时,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真相,有时比谎言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绝望。
“大海捞针也得捞!”元远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猛地一拍桌子,“现在就动身去‘金碧辉煌’!不管里面的是什么东西,先把它揪出来再说!”
“不行!”陈淼淼却断然否定了他的提议,她的眼神异常冷静,仿佛刚才的震撼已经完全被她压在了心底,“我们对三尸虫的了解,全都来自于一本孤本和一本秘辛,这远远不够!我们甚至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真正对付它们!”
她看向周子闵:“‘金石之气’和‘雷霆之威’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贸然行动,不仅打草惊蛇,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折在那里!”
“那你说怎么办?”颜倾倾皱眉道,“难道就坐在这里干等?”
“不。”陈淼淼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们缺的不是行动力,也不是钱,而是真正能够一锤定音的‘知识’和‘权威’。我必须去见我的导师,颜彦教授。”
她看向众人,目光坚定:“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必须立刻上报!而颜教授,是唯一一个有可能让最高层相信这一切,并调动真正国家力量的人!”
“去西安?”元远愣了一下,“现在城里到处都是管制,飞机高铁都停了!”
“我的私人飞机已经加满油了。”元远立刻反应过来,豪气地一挥手,“随时可以起飞!我这就去安排航线!”
“我和你一起去!”周子闵站起身,他知道,他手中的《山海异志录》和那枚青铜徽章,是说服颜教授最关键的物证。
“好。”陈淼淼点头,“倾倾,你和安尘留守郑州,利用元远的情报网,继续监控‘金碧辉煌’娱乐城和全市的动向,但记住,绝对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们消息!”
“明白。”颜倾倾和安尘同时点头。
……
两个小时后,当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西安的停机坪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没有丝毫耽搁,两人乘坐颜家派来的专车,直奔颜彦教授的住所。
那是一座位于曲江池畔的仿唐代庭院,古朴而幽静。
在管家的引领下,他们走进了那间传说中收藏了半个考古界孤本的书房。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了墨香、纸张与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四周顶天立地的书架上,塞满了浩如烟海的古籍,仿佛每一本书都在静静诉说着千年的故事。
书房中央,一位身穿中式对襟褂,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端坐在书桌后。
他就是当今中国考古界的泰山北斗——颜彦。
虽已年过八旬,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轻易看穿人心。
“老师。”陈淼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见到主心骨的激动,也是因为即将说出的话太过沉重。
“坐吧。”颜彦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的目光在自己学生憔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了她身旁那个神情紧张的年轻人身上,“你就是周子闵?”
“是……是的,颜教授。”周子闵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不必紧张。”颜彦的声音很温和,却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淼淼在电话里,已经跟我提过你了。把你们知道的,看到的,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漏。”
陈淼淼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
“老师,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一万倍。”
她将郑州发生的一切,从熊耳山石像的出土、考古队员的诡异感染、全城爆发的“怪病”,再到图书馆里关于三尸虫和《西京杂记补遗》的考证,有条不紊,巨细无遗地向导师进行了说明。
周子闵则在一旁,补充了他在“轮墓世界”中看到的,那些关于“人牲”、“石猴镇邪”的,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诡异景象。
整个叙述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颜彦教授一直静静地听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两人的脸,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
当陈淼淼说完最后一个字,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颜彦教授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凝重。
“淼淼,你知道,我一辈子都坚信唯物主义。你说的这一切……太过匪夷所生。”
他看着自己的学生,严肃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石像上附着着某种我们未知的、能作用于神经系统的病毒或者真菌,导致了你们所说的一切,包括……集体幻觉?”
这是最科学,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陈淼淼的脸色白了白,她知道,要让老师这样一位严谨的学者相信神鬼之说,有多么困难。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子闵。
周子闵会意,他默默地从随身的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书页已经发黄卷边的线装古籍。
一枚古朴无华、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气息的青铜徽章。
他将这两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颜彦教授面前那张名贵的黄花梨木书桌上。
“颜教授,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颜彦教授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本封面上写着《山海异志录》的古籍上,眼神微微一动。
但当他的视线,移到那枚刻有奇特鸟兽纹路的青铜徽章上时——
他的身体,猛然剧震!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这……这是……”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涛骇浪般的神情!
他几乎是踉跄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绕过书桌,甚至忘了戴上老花镜,就俯下身,死死地盯着那枚徽章!
片刻之后,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然后用一双微微颤抖的手,无比珍重地,甚至可以说是虔诚地,捧起了那枚青铜徽章!
他用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那繁复而诡异的鸟兽纹路,嘴唇翕动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狂喜、以及一种……深深的敬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它怎么会在这里?它怎么会出现在你手上?!”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周子闵灵魂都看穿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他。
“孩子!你告诉我!你姓周……你家祖上,是不是出自……东海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