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寂灭之主

那朵疯狂旋转的寂灭黑莲，终于渐渐平息。
随着最后一丝本源的耗尽，那位前代天煞的意志，也彻底消散在了这片它守护了亿万年的寂静之海中。
它以一种充满了传承意味的、最伟大的牺牲，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此刻，在那朵已经静止的黑色莲花的莲台之上，那缕原本只有发丝般大小的孤辰残魂，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整的、散发着淡淡黑光的、盘膝而坐的身影。
闻人翊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那个身影缓缓地睁开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闻人翊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差点被冻结、被抹除！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有的，只是一片比寂静之海本身还要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绝对寂灭。
那是“万物终将腐朽，一切皆归于无”的终极法则的具象化。
仿佛只要被这双眼睛多注视一秒，自己的“存在”这个概念，就会被从因果律的层面彻底抹消！
“孤辰……”
闻人翊的意念，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莲台之上，那个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依旧是孤辰的模样，依旧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身形挺拔如松。
但是，他整个人的本质，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身体，不再是由血肉所构成。
它是由最纯粹的、最本源的“终结”与“寂灭”的法则，直接编织而成的道体！
他就是寂灭本身。
他就是终结本身。
一念之间，可让星辰凋零。
一念之间，亦可让因果断绝。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天煞孤星的命格所束缚和折磨的可悲凡人。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凌驾于无数神明之上的、新生的——
寂灭之主！
他缓缓地走下了黑莲的莲台，一步一步，踏着虚无，向着闻人翊走来。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声音，但每一步落下，闻人翊都感觉整片寂静之海的法则都在向他朝拜、为他让路。
闻人翊的心，越收越紧。
他从眼前这个“弟弟”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情感波动。
他就像一个刚刚诞生，对世界一无所知的、拥有着至高神力的……人形法则兵器。
他……还记得自己吗？
那个为了自己，不惜燃尽生命的孤辰，真的……回来了吗？
终于，孤辰走到了闻人翊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位为了寻找自己，而不惜闯入这片宇宙禁地的唯一兄长。
他那如同万古冰川般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闻人翊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了跳动。
他害怕。
他害怕从那张熟悉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的痕迹。
他害怕自己拼尽全力找回来的，只是一个名为“孤辰”的空壳。
“孤辰……是你吗？”
闻人翊的意念，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哀求的颤抖。
听到他的声音，眼前的“寂灭之主”似乎愣了一下。
他那双足以让宇宙归墟的寂灭之瞳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困惑”的涟漪。
他似乎在努力地理解“你”和“我”这个概念。
然后，他看着闻人翊那充满了担忧和期盼的眼神，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嘴角……第一次，极其轻微地、笨拙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个笑容，无比的生硬，无比的僵硬，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在模仿人类的表情。
但就是这样一个笨拙到可笑的笑容，却让闻unren翊瞬间感觉，一股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的暖流，涌遍了全身。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线。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仿佛是无数法则相互摩擦才能发出的声音。
但他说出的那个字，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响亮。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