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追命
夜行人
2025-11-24 13:41
少了三页手稿，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第二个，甚至是第三个预言，都可能在某个我无法预知的时间里，以一种无法阻止的方式，降临到现实世界。我甚至不知道，它们究竟指向谁，又将如何发生。
我瘫坐在地上，手中的电话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全世界的重量。报警？我脑海中快速模拟了一遍报警后的场景。
“警官，我的小说被偷走了几页，然后有人根据小说内容杀人了。”我这样说，他们会怎么看我？
“林先生，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林先生，请您跟我走一趟，协助调查。”
不，我不能报警。至少现在不能。我比谁都清楚，我的文字有多么离奇，那些故事有多么超现实。如果我把这一切和盘托出，我只会从一个被封杀的作家，变成一个精神病患者，或者更糟——一个头号嫌疑犯。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我重新捡起散落在地的手稿，每一页都像沾染了鲜血，让我不寒而栗。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铁箱，哪怕明知道已经失去了意义。锁扣依然完好，指纹锁也依然正常，可里面的东西，却被“无形的手”触碰了。
“到底是谁……”我喃喃自语。是谁能悄无声息地打开我的箱子，拿走那几页手稿，却不留下任何痕迹？除非……除非那个人，也掌握了某种超乎寻常的手段。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如同行尸走肉。电视和网络上关于废弃印刷厂凶案的报道层出不穷，但都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警方对外宣称正在全力侦破，但私下里，却似乎毫无头绪。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再看到任何与我手稿内容相关的消息。
这种煎熬，比等待审判还要漫长。我开始频繁地翻看手机里那寥寥无几的联系人，尤其是那些与我三年前的事件有关的人。我的编辑、我的读者、那些曾经支持过我，或者反对过我的人……每一个名字，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终于，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那是第一个受害者遇害后的第五天。一个阴沉的下午，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著名出版人李某在家中离奇死亡，死状惨烈！初步判断为他杀。”
我看到“李某”这个字眼时，心头猛地一跳。不会吧……我点开新闻，照片模糊，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李……李哥？”我的声音颤抖着，喉咙发紧。
新闻里没有透露更多细节，只说死者是业界资深出版人李维，死在家中，具体死因和死状警方正在调查中。
李维，李哥。我的老编辑，也是当年唯一一个始终力挺我的朋友。三年前，他为了我的事情，甚至丢掉了工作。我曾经几次想联系他，但都因为自己的隐居生活而作罢。现在，他死了。
我努力回忆《锁魂》的第二页写了什么。那页纸，正是我被偷走的三页之一！我拼命去回想，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仿佛要穿透记忆的迷雾。
突然，一个画面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那是《锁魂》第二页的场景：
“第二个受害者，死于书房，被捆缚在椅子上，双眼被尖锐的笔尖刺瞎，嘴里塞满了撕碎的书页，双手被墨水浸泡，指甲盖都被染成了墨黑色。他死前试图求救，却只能发出呜咽声，最后窒息而亡。”
我的身体再度失控地颤抖起来，比第一次更加猛烈。如果李哥的死状，真的和我笔下的描述一模一样……
我来不及思考，直接冲到我的电脑前，打开了一个加密文档。这是我当初为了保险起见，将《锁魂》手稿备份成电子版的唯一文件。虽然只是一部分，但幸运的是，第二页的内容被我完整地保存在里面。
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密码解锁，文档打开。我滑动鼠标，找到第二页，那些熟悉的文字再次映入眼帘：
“第二个受害者，死于书房，被捆缚在椅子上，双眼被尖锐的笔尖刺瞎，嘴里塞满了撕碎的书页，双手被墨水浸泡，指甲盖都被染成了墨黑色。他死前试图求救，却只能发出呜咽声，最后窒息而亡。”
一字不差！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不……为什么是李哥？为什么会这样？”我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李哥是那么好的人，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只是一个热爱文字，热爱出版事业的人。他甚至为了我，牺牲了自己的事业。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我的文字，仿佛化作了一把嗜血的镰刀，正在收割着我身边的人。而我，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接通。
“喂，是林砚先生吗？”一个严肃的声音传来，“我是市局重案组的张警官。我们需要您过来协助调查一起凶杀案，方便吗？”
“凶……凶杀案？”我故作镇定。
“是的，关于李维先生的案子。”张警官语气不容拒绝，“希望您能配合。我们会派人过去接您。”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果然，我成了嫌疑人。
半小时后，一辆警车停在我家楼下。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站在我家门口，表情严肃。我跟着他们上了车，一路上，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盘算着该怎么应对。
市局审讯室里，灯光照得人无所遁形。张警官，一个四十岁左右，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坐在我对面。他身旁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警，负责记录。
“林砚先生，我们接到线报，说您和死者李维先生关系匪浅，是吗？”张警官开门见山。
“是的，李哥是我之前的编辑，也是我的朋友。”我尽量保持平静，但手心已经湿透。
“朋友？据我们了解，三年前您被全网封杀，李维先生也因此被出版社辞退。按理说，您们之间应该是有嫌隙的吧？”张警官语气有着试探。
“张警官，您误会了。”我深吸一口气，“李哥他一直很支持我，他被辞退，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一直很愧疚，这些年也一直没有脸去见他。我们的关系，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哦？”张警官挑了挑眉，“那为什么案发现场会发现您的东西呢？”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什么东西？”我装作不解。
“一支钢笔。”张警官示意女警递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一支造型古朴的钢笔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笔帽上雕刻着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古风的字样——“林墨”。
那是我的笔名，也是我常用的那支钢笔！我送给李哥的生日礼物！我清晰地记得，三年前我送他的时候，特意在上面刻了我的笔名，因为那是他最欣赏我的地方。
“这是我的钢笔。”我坦白道，因为否认也没有意义，“三年前，我送给李哥的生日礼物。”
张警官和女警对视一眼，眼神更加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