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替命
夜行人
2025-11-24 17:41
三声之后,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我以为那东西走了,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半分,“吱呀”一声,宿舍的门锁发出了转动声。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股夹杂着腐烂霉味的阴风瞬间灌了进来,我全身的鸡皮疙瘩“唰”地一下全部立了起来!
我立刻闭上眼,把自己死死地按在床上,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停了。
闭嘴!不许动!动了就死!
可眼皮下的眼球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我想看,我他妈的好奇心快要烧穿我的脑子了,我想亲眼看看,前世把我折磨致死,今晚又即将为我复仇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欲望与恐惧在我脑中疯狂撕扯。
最终,好奇战胜了恐惧。我拼尽全力,将眼皮掀开一道几细缝。
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我看到了一个佝偻着背的影子。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对襟唐装的干瘪老头,身形瘦小得像个孩童,皮肤是那种浸泡在福尔马林里才会有的不祥青绿色。
它没有走路,而是像蛇一样在地上滑行,每移动一下,身上老化的关节就会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它在宿舍中央停下,脑袋以一个150度的诡异角度扭动着,鼻子不断抽动,似乎在用嗅觉寻找着什么。
渐渐地,它的动作开始变得焦躁,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像是有口浓痰在上下翻滚。它在找我,却找不到我。
突然,它的动作一顿,那颗扭曲的脑袋猛地转向了我的床铺!
我心脏骤停,赶紧再次死死闭上了眼睛!
完了!
我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寒气正迅速逼近,就像一块巨大的冰坨悬在了我的脸上。它就站在我的床边,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和尸臭的恶心味道。
我能感觉到它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一寸一寸地审视着我。
时间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浑身寒毛倒竖!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的时候,那股压力突然消失了。
它……走了?
我颤抖着,再次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那个佝偻的身影已经转过身,正一步一步滑向林珊珊的床铺。
它站在床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张青绿色的僵尸脸上,竟然露出了贪婪满足的表情。
接着,它伸出那双指甲又黑又长的干瘦鬼爪,一把扒开了盖在上面的被子!
黑色的丝带和白色的纸花,杂乱地暴露在月光下。
看到这些东西,它那张僵硬的脸上,咧开一个巨大到耳根的笑,满口黄黑参差的烂牙露了出来。
“咕噜……咕噜……”
它兴奋地抓起那个被我塞在最下面的暗红色木盒,凑到鼻子底下,闭着眼睛贪婪地猛嗅!那响亮的咕噜声伴随着嘴角滴落的黏稠口水,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它将那个木盒死死地抱在怀里,转身,心满意足地消失在了门外。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才从那种濒死的僵直中缓过神来,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冷汗早已将床单浸透。
我成功了。
第二天一早,宿管阿姨查房的敲门声粗暴地响起。
“搞什么东西!一大早的谁在床上放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吉利不知道吗?”当她看到林珊珊床上那堆东西时,立刻皱着眉大声嚷嚷起来,“赶紧给我清理掉!学校是让你们来读书的,不是让你们搞这些封建迷信的!”
我赶紧点头哈腰,连声称是:“知道了阿姨,我们马上就收拾!马上就收拾!”
我当着她的面,假装顺从地将那些丝带和白花一股脑塞进一个黑色大塑料袋里。等她走后,我并没有去垃圾站,而是趁着没人注意,将这个袋子藏进了宿舍楼后一个废弃花坛的深处。
中午时分,林珊珊、黄叶、孙敏三人终于回来了。
她们一进门,看到安然无恙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我,三张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失望。
“哎呀,你没事啊?太好了!”林珊珊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嘴脸,“我们昨晚家里临时有急事,都没来得及陪你过生日,真是对不起啊!你昨晚一个人在宿舍,还习惯吗?”
“是啊是啊,我们给你买了你最爱的奶茶和蛋糕,就当是赔罪了!”黄叶和孙敏也立刻提着东西围了上来,一唱一和地问道,“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我看着她们拙劣的演技,心里冷笑不止,脸上却挤出天真的笑容,开心地接过奶茶和蛋糕。
“没事啦,你们有事肯定要先忙嘛!我昨晚睡得可沉了,一觉睡到大天亮,什么都不知道!谢谢你们的蛋糕!”
听到这个回答,她们三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仿佛在说:奇怪,怎么会没事?但没事就好,至少没惹上麻烦。
愚蠢的东西,你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