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血债井偿

我背上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寒之气，终于消散了大半。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属于李秀芬的阴冷气息，并没有离开。七婆的符咒虽然还能挡住它，却也正在一点点地被侵蚀。

二叔说的没错，三天期限，现在只剩下最后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

明天晚上，头七一过，奶奶的灵一走，这院子里的最后一点阳气庇护也将消失殆尽。到时候，她就能长驱直入。

我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和二叔就请了几个信得过的本家，将李秀芬的棺材抬到后山，找了块向阳的地，安葬了下去。

没有繁琐的仪式，我和二叔对着那座新坟，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秀芬大姐，你安息吧。”我在心里默念，“害你的人，今天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从后山下来，我直接让二叔带我去了村口。

我心里清楚，让李秀芬入土为安，只是平息了她“魂无所依”的怨。但她真正的怨气根源，那个将她推入深渊的王二狗还好好活着。

不让他付出代价，李秀芬的怨气永远不可能真正化解。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村民正聚在一起闲聊。

王二狗剃着光头，穿着件脏兮兮的黑背心，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烟，唾沫横飞地吹着牛。

他看到我和二叔面色不善地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吊儿郎当地开口：“哟，这不是林家的大小子吗？怎么着，给你奶奔丧回来，不去灵堂守着，跑这来找你狗爷我干啥？”

我没理会他的污言秽语，径直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狠厉地盯着他。

“王二狗，”我质问道，“三十年前，村西头那口井里，你对李秀芬做过什么，还记得吗？”

我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槐树下瞬间鸦雀无声。

王二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但仅仅几秒钟后，那份惊恐就被狰狞取代。

“你他妈说什……什么玩意儿？！”他“噌”地一下从石凳上蹦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奔丧奔得脑子坏掉了？敢他妈在这胡说八道，往你狗爷身上泼脏水！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他的拳头携着一股恶风，直直朝我的面门砸了过来！

周围的村民吓得惊呼一声，纷纷后退。

然而，我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但在我这个为了抢新闻，跟地痞流氓都动过手的记者面前，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身子微微一侧，轻松躲过他那一拳，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王二狗脸色大变，想把手抽回去，却发现我的手用劲牢牢地锁住了他。

我没给他任何机会，手腕猛地向下一拧，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

“噗通！”一声闷响，王二狗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我反剪着他的胳膊，用膝盖死死地抵住他的后心，让他动弹不得。

“啊——！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王二狗在我身下疯狂地挣扎，嘴里喷着各种污言秽语。

我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王二狗，李秀芬的尸骨，我已经从乱葬岗背回来了。你的罪，今天晚上该清算了。”

我和二叔找了根粗麻绳，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拖回了奶奶家，关进了西边那间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空屋子里。

我不能报警，也不能亲手杀了他。

李秀芬的仇，必须由她亲手来报。这既是对她的慰藉，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白昼褪去，黑夜降临。

我坐在那间关押着王二狗的屋子外，静静地等待着。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终于敲响。

钟声落下的那一刹那，彻骨的阴寒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院子！

屋子里的油灯，“噗”地一下灭了。

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我看到，一个穿着老式花布衫的半透明身影缓缓地从木门穿了进来，出现在屋子中央。

是李秀芬。

她的身影，不再像之前那样模糊不清。我甚至能看清她那双眼睛里的怨火。

被捆在地上的王二狗，看到这一幕，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股黄色的液体，瞬间从他的裤裆里流了出来。

“啊——！鬼啊！别……别过来！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拼命地想往墙角缩。

“秀芬！秀芬！我错了！我当年不是人！我是畜生！你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忏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站起身，指着地上那个涕泗横流的男人说道：“李秀芬，害死你的凶手，就在这里。”

我的话音刚落，李秀芬的鬼影便带着滔天恨意扑向王二狗！

“啊——！！！”

王二狗的惨叫仅仅持续了几秒，便戛然而止。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屋子里的阴寒之气缓缓散去，我重新点亮油灯，李秀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王二狗的尸体，他双眼圆睁，死状极其可怖，脸上还凝固着无尽的恐惧。

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下不知何时竟然蔓延开了一大片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井底独有的腥臭泥土味。

因果报应，血债井偿。

我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我知道，李秀芬的怨气，彻底化解了。

而我，也终于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