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签收了一份来自死人的外卖。

“咚、咚、咚。”

敲门声像砸在我心脏上。我猛地惊醒，抓过手机，屏幕幽光映出三个数字：2:00。

我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从猫眼里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外卖员，正低头不耐烦地划着手机。

我拉开门，没等他开口，就劈手夺过那个轻飘飘的塑料袋，在签收单上胡乱划了一道。

“砰！”

门被我重重关上。

我靠着门板，撕开外卖包装，打开餐盒。

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廉价的塑料反光。

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后脑勺。我立刻翻遍了手机里所有的外P软件，购买记录里空空如也。

“操，谁他妈在恶作剧！”

我咒骂着，把空餐盒狠狠扔进垃圾桶，试图回去睡觉。可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白才昏沉睡去。

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凌晨两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是同一个外卖员，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空空如也的餐盒。

我的理智被这准时而至的骚扰一寸寸碾碎。第五天晚上，我终于爆发了。

“又是你！”我堵在门口，死死盯着他，“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有人让你来搞我？我告诉你，我可报警了！”

外卖小哥被我狰狞的表情吓得连退两步，举起双手，一脸快哭了的表情。

“大姐！大姐你冷静点！我就是个送外卖的，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有订单系统就派给我了，我能怎么办？我就是个跑腿的，您别为难我了行吗？”

“不知道？”我的声音尖利得快要撕裂，“连续五天！每天半夜两点准时送一个空盒子过来！你现在跟我说你他妈的不知道？谁信啊！你跟那个下单的人是不是一伙的？”

他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带着哭腔：“大姐，我真不知道里面是空的啊，餐盒都是封好的，我怎么会知道？求求您了，要不您就拒收吧？这单算我的，我来处理，我真的快被您这单子搞疯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看着他那张年轻又惶恐的脸，我满腔的怒火忽然被抽空了，只剩下恐惧。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砰！”门再次被我狠狠甩上。

这绝对不是恶作剧了。

我立刻打开电脑，下单了一个带夜视功能的高清智能摄像头。第二天快递一到，我就踩着凳子把它装在了门口正上方，镜头对准整条楼道和电梯口。

今晚，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人是鬼。

我泡了杯最浓的咖啡，把手机监控画面设置成常亮，就这么窝在沙发里，死死盯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楼道里死寂一片。

当手机时间跳到1:59时，我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监控画面里，声控灯全灭，电梯门紧闭，楼道里空空荡荡，连一丝风都没有。

时间，2:00。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屋子！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空的！画面里依旧是那条死寂的走廊！一个人影都没有！

紧接着，那沉闷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巨大的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僵在原地，听着那敲门声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像来时一样，戛然而止。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在小区门口成功堵截了那个外卖小哥。

他看见我，吓得掉头就想跑，被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攥住了他的车把。

“你别怕！我不是来骂你的！”我喘着粗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就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老实实告诉我！到底是谁下的单子？”

“大姐！姑奶奶！我求你放过我吧！我真不知道啊！”

“你昨天晚上根本没来，对不对？”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装了摄像头！晚上两点，门铃响了，敲门声也有，但监控里根本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你现在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被我彻底吓傻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点开后台，把屏幕怼到我面前。

“我……我真没骗您！您自己看！就是这个客户！每次都准时下单，还……还一次性预付了一个月的配送费！备注里就写着‘务必送到’。系统派单，我们也没办法拒接啊！你看，你看这个ID！”

我的目光顺着他颤抖的手指，落在了那个下单客户的ID上。

只一眼，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那个ID上，清晰地印着两个字——

天然。

我大学时代的室友，那个因为心脏病突发，在我面前倒下去，再也没能站起来的……李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