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父母劝告执意远嫁,后悔莫及
夏夜的灯
2025-11-24 20:30
第二天,我醒来时,太阳已经晒到床上了。
我走出房间,我爸妈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表情严肃。他们面前,放着一张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什么。
看到我出来,我妈朝我招了招手:“小雨,过来。”
我走过去,坐在他们旁边。
“睡好了?”我爸问,声音很沉。
“嗯。”
“那就说说吧。”他把那张纸推到我面前,“你昨天哭哭啼啼的,说得乱七八糟。现在,把事情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说一遍。”
我看着我爸。他的脸被晒得黝黑,皱纹很深,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不像我妈那样外露情绪,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从结婚后的第一天开始讲。
讲婆婆从不敲门。
讲她如何挑剔我的饭菜和家务。
讲我怀孕时她那些刻薄的话。
讲陈明一次又一次的和稀泥与“为了我,你忍忍”。
讲孩子出生后,她如何干涉我育儿,如何指责我乱花钱。
讲到最后那场争吵,和陈明说出的那句“离婚吧”。
我讲得很平静,没有哭。因为我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爸和我妈一直静静地听着。我妈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我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等我说完,院子里一片死寂。
“畜生!”我爸猛地把烟头摔在地上,一脚碾灭,“他们陈家,欺人太甚!”
我妈的眼泪掉了下来:“我苦命的闺女啊……妈对不起你,当初就不该让你嫁过去……”
“现在说这些没用!”我爸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哭也哭了,骂也骂了。现在要想怎么办。”
他看向我,目光坚定:“小雨,爸问你,你想清楚了?这个婚,非离不可?”
“想清楚了。”我毫不犹豫地回答,“爸,那种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好!”我爸点点头,“既然决定了,就别回头。咱们蒋家的人,没那么孬!”
他拿起那张纸,指着上面的字对我说:“我跟你妈商量了一晚上。现在有三件事。第一,离婚。第二,抢回孩子。第三,如果能分财产最好,分不到也无所谓,咱们不稀罕他家的臭钱!”
“孩子……孩子必须抢回来!”我妈急切地说,“孙子才几个月大,跟着那样的奶奶和爹,能有好?非得给养成歪脖子树不可!”
“对,孩子是关键。”我爸说,“小雨,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要硬起来。他们陈家再来电话,你别怕。有爸在。”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我爸看了我一眼:“接。”
我按下了接听键。
7
“蒋小雨!你本事大了啊!敢拉黑我,还敢跑回娘家?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一接通,陈明咆哮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我爸示意我开免提。
我开了免提,把他冰冷的声音放在我们三个人中间。
“你是不是疯了?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然后自己跑了!孩子哭了一晚上,你这个当妈的就一点不心疼吗?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听到“孩子”两个字,我的心猛地一抽。
我爸抓住了我的手,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心很稳,给了我力量。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平静语气说:“陈明,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不清楚。我已经到家了。”
“到家了?你还有脸回去?”他的声音充满嘲讽,“我告诉你,你马上给我买票回来!跟我妈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不然……”
“没有不然了。”我打断他,“陈明,我说得很清楚。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他难以置信地问:“离婚?蒋小雨,你再说一遍?”
“我说,离、婚。”我一字一顿。
“就因为我妈说了你几句?就因为昨天那点破事?你至于吗?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他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侮辱。
“你觉得是就是吧。”我懒得跟他争辩,“你准备好离婚协议,我随时可以签字。”
“你……你他妈的!”他破口大骂,“你想离婚?离了婚你好去找下家是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孩子是我的,是-我们陈家的!你一分钱都别想带走,也别想见到孩子!”
“孩子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我冷冷地说,“他也是我的儿子。我们法庭上见。”
“法庭?你吓唬谁呢?你一个没工作的农村女人,你拿什么跟我争?法官会把孩子判给你?”他冷笑起来。
这时,我爸突然拿过电话,对着话筒吼道:“小子!你听清楚了!”
电话那头的陈明明显愣住了。
“我女儿有没有工作,那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来操心!”我爸的声音像打雷,“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我女儿是我蒋家的宝,不是你家可以随便欺负的保姆!你想离婚,可以!我们奉陪到底!但你要是敢动我外孙一根汗毛,我告诉你,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要去你家,跟你没完!”
说完,我爸“啪”的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院子里,一片寂静。
我爸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爸……”
“别怕。”他转过头,看着我,“他这是在吓唬你。孩子不到两岁,法院一般都会判给母亲。他急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很乱。
孩子,我的孩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就飞遍了整个村子。
第二天,我妈让我陪她去村头的小卖部买点东西。我不想去,我害怕看到村里人异样的眼光。
“怕什么?”我妈瞪了我一眼,“你没偷没抢,你怕他们看?昂首挺胸地走出去!谁要是敢乱嚼舌根,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我被我妈硬拽着出了门。
果然,一路上,所有看到我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就是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蒋家大丫头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是啊,看着脸色不好,是不是跟婆家吵架了?”
“嫁那么远,早说不行嘛。你看,出事了吧。”
那些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我的耳朵里。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让人心烦。
在小卖部门口,我们遇到了村里最爱说闲话的李三婶。
“哎哟,小雨回来啦!”她夸张地叫了一声,一双小眼睛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怎么没见姑爷和孩子一起回来啊?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我妈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啊,他忙。忙着在城里发大财呢。我闺女想家了,回来住几天,怎么了?碍着你家地了?”
李三婶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嘛。小雨这孩子,当初非要远嫁,我们都替她捏把汗呢。”
“用不着!”我妈声音一扬,“我闺女有我们呢,轮不到外人来捏汗!有那闲工夫,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家儿媳妇吧,听说前两天又跟你儿子打起来了?”
李三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讪讪地说了句“我还有事”,就灰溜溜地走了。
我妈像一只得胜的斗鸡,拉着我进了小卖部。
回家的路上,我低声说:“妈,算了,别跟她们吵。”
“怎么能算了?”我妈转过头,很认真地对我说,“小雨,你记着。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以前你在婆家,没人给你撑腰,你只能忍。现在你回家了,有我和你爸。谁敢欺负你,我们就跟她干到底!你自己,腰杆也要挺直了!”
我看着我妈不再年轻的脸,和她眼里那不容置疑的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软弱了。
为了我的父母,也为了我的儿子。
我必须,硬起来。
陈明没有再打电话来。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他和我爸那次通话,肯定让他意识到了,硬来是没用的。他一定在想别的办法。
我不能坐以待毙。
第三天,我爸说:“走,去趟县城。”
他开着三轮车,带我去了县里。七拐八拐,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巷口挂着一个牌子:xx法律服务所。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接待了我们。是我爸托战友找的关系,一个姓王的律师。
我爸把我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王律师听完,推了推眼镜,看着我问:“蒋女士,你的诉求很明确,离婚,并且要孩子的抚-养权,对吗?”
“对。”
“有几个问题我需要跟你确认。”他说,“第一,你刚才说的,关于你婆婆长期对你进行言语暴力,你丈夫冷暴力,你有证据吗?比如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或者人证?”
我愣住了。
证据?
我从来没想过要录音。微信聊天,陈明从来都是敷衍了事,删都删了。至于人证,谁能为我作证?那个家里,所有人都是他们一伙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
王律师的表情严肃起来:“这就比较麻烦。没有证据,在法庭上,你说的这些就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对方完全可以否认。”
我的心一沉。
“那……那孩子呢?”我急切地问,“孩子还不到一岁,我一直是全职带他,法院难道不会判给我吗?”
“法律上,两周岁以下的子女,一般以随母亲生活为原则。这是你的优势。”王律师说,“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对方的劣势,就是你的优势。反之亦然。”
他看着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现在最大的劣-势,就是你没有工作,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而你丈夫有稳定工作和收入。如果对方律师抓住这一点不放,强调他能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法官在判决时,是会纳入考量的。”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这六个字,像六把刀子,狠狠插在我的心上。
当初,是他们母子俩让我辞职在家的。现在,这却成了我争取儿子抚养权最大的障碍。
多么可笑!
“王律师,那……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不要慌。”王律师安慰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首先,你要振作起来。其次,从现在开始,你要为争取抚-养权做准备。”
他给了我几点建议:
第一,想办法找一份工作,证明自己有抚养能力。
第二,尽可能多地了解和收集对方不利的证据。
第三,保持和孩子的联系,如果对方不让你见孩子,这也是对你不利的。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的心情无比沉重。
我爸看出了我的沮-丧,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天无绝人之路。工作的事,爸给你想办法。”
坐在回村的三轮车上,风吹在脸上,很冷。
我看着路边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必须独立起来。
我必须挣钱。
只有这样,我才能挺直腰杆,去把我儿子,从那个地狱里,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