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悬疑推理
2025-11-24
1.7万
狐疑
孤独行者
2025-11-24 22:24
我叫陈默,这两年间,我被困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里,见不到天日,听不见人声,唯一的窗户,是门下那条不足一指宽的缝隙,每天三餐,会有人从那里塞进冷冰冰的饭菜,像喂养一条濒死的狗。
起初,我疯狂过,对着紧闭的铁门嘶吼,拳头砸得血肉模糊,喉咙喊到沙哑失声。我问:“谁?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没有回应,只有死寂。
我尝试过各种办法,用牙刷柄撬过门缝,用吃剩的骨头敲过墙壁,甚至绝望地试图用头撞开它。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妈的,这到底是哪儿?谁他妈把我关在这儿?”我对着那道缝隙破口大骂。
门外没有任何声响,仿佛我的存在,我的愤怒,都只是一场无人观看的哑剧。
我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早已瘦骨嶙峋,胡子拉碴,头发纠结成团,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镜子?那是什么奢侈品。我连自己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只有那双眼睛,还燃烧着一丝不甘和求生的火光。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自言自语,“我还有金秋,我还有爸妈,我得出去,我一定要出去。”
金秋,这个名字在我心中像一盏微弱的灯,支撑着我度过无数个漆黑的夜晚。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柔软的手,都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我的世界只有这四堵墙,一块冰冷的地板,和一扇永远紧闭的门。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我靠着数墙上的刻痕来计算日子,那些密密麻麻的划痕,像我被一点点剥夺的生命。
直到有一天,当那送饭的缝隙里,不再出现饭菜时,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喂!送饭!该送饭了!”我冲到门前,用力拍打着铁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急切,更加绝望。
没有回应。一天,两天……我的胃开始剧烈抽搐,喉咙干渴得冒烟。我以为,这次是真的要死了,要像一条困兽一样,悄无声息地在这里腐烂。
就在我饿得意识模糊,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我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扇铁门。
“咔哒——”
又一声,这次更清晰,带着金属摩擦的颤音。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门,伸出颤抖的手,用力推了一下。
“吱呀——”
沉重的铁门,饱含着自由与恐惧的嘶鸣,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一道刺目的光线,带着陌生的尘土气息和微凉的风,瞬间冲进了我黑暗的世界。我眯起眼睛,泪水混合着灰尘模糊了视线,身体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灼伤了一般,本能地向后退缩。
“开……开了?”我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呆滞了几秒,然后,一股求生的本能,我顾不得那刺眼的光线,也顾不得身体的虚弱,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向了那扇门。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味道。我顾不上观察周围,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小屋。
“有人吗?!有人吗?!”我嘶吼着,声音带着极度的压抑和兴奋,却又虚弱得可怕。
走廊很长,拐了好几个弯,我像行尸走肉一样向前奔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我看到了一扇通向外界的门。
那扇门后面,是喧嚣的人声,是刺目的阳光,是阔别了两年的自由。
我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在我冲出去的那一刻,像见了鬼一样,菜篮子掉在地上,白菜滚了一地。她指着我,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剩下那一声声凄厉的尖叫,仿佛我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愣住了,这才意识到,我两年没有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我低下头,看到自己赤裸的脚掌上,厚厚的污垢和磨破的伤口。我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你……你是什么东西?!”又一个人影出现,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看到我,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看我的眼神,是彻骨的恐惧,和深深的厌恶。
我抬起手,想要解释,想要说话,却发现我的手,我的指甲,我的皮肤,都变得那样陌生而可怖。皮肤干裂,指甲乌黑,手臂上满是疤痕和淤青。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脸,我的头发,都在两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我……”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围成一圈,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打量着我。窃窃私语声,惊恐的抽气声,还有孩子被大人捂住眼睛后发出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我能从他们惊恐的眼神中,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那绝不是一个正常人。我的内心瞬间被巨大的羞耻和绝望淹没。
我捂着脸,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报警!快报警!”有人喊道。
“这……这不会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吧?!”
我仓皇而逃,跑出了那个小区,跑上了车水马龙的街道。刺耳的汽车鸣笛声,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还有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让我感到一种巨大的割裂感。我像一个外星人,闯入了人类的世界。
人们纷纷避让,指指点点,他们的眼神,像锋利的刀片,将我最后的尊严,也一点点地切割殆尽。我看到路边商店玻璃窗里倒映出的自己,那是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头发蓬乱如鸡窝,脸上布满了交错的疤痕和污垢,双眼深陷,眼底是两年幽闭生活留下的绝望与麻木。毁容了,彻彻底底的毁容了。我曾经引以为傲的脸,现在只剩下狰狞和可怖。
我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窖。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进医院的,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病床上,吊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地流入我的血管。
我盯着天花板,那里白得刺眼,没有任何划痕,没有任何能让我计算时间的参照物。我努力回忆着过去,试图拼凑出这两年的空白,却发现脑海里除了那间小屋,什么都没有。
“陈默?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惊喜。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张我曾无比熟悉的脸——我的好兄弟,王宇。
他穿着一身休闲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又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
“王……王宇?”我的声音嘶哑。
“是我!陈默,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失踪了两年,我们都以为你……”他欲言又止,眼中闪过的悲伤,却又很快被压下。
我看着他,眼眶瞬间湿润了。两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亲人了。
“我……我的脸……”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是陌生的粗糙和僵硬。
王宇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低下头,轻声说:“医生说……说需要时间恢复,可能……可能需要植皮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