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悬疑推理
2025-11-24
1.1万
两尸之命
孤独行者
2025-11-24 22:36
“小萤不见了。”
踏进老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外婆正背对着我,坐在昏暗的堂屋里,连声叹气。
我是市刑警队的刑警,刚从市里回来,脑子里还塞满了未破案卷,一时没想起来“小萤”这个名字。
外婆没有回头,只是用下巴朝隔壁那栋泥坯房的方向点了点。
我这才恍然。
小萤,邻村周家的女孩。
她家有个远房亲戚住我们隔壁,偶尔会过来玩儿。
一个瘦弱,眼神总是怯生生的孩子。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我放下行李,疑惑的走到奶奶身边坐下。
外婆终于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锁住我:“上周,她就没从学校回来。他们村里的人,像疯了一样,把这附近的山头都翻了个遍,连我们村后头的蓄水池都抽干了,什么都没找到。”
“人贩子?”这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
外婆却摇了摇头,她站起身,枯瘦的手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出奇地大。“你不是最会看人心的吗?去看看吧。”
我的职业是与人性最幽暗的部分打交道,而非寻找失踪人口。
外婆很少对我提出要求,她此刻的眼神,与其说是恳求,不如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这让我感觉,小萤的失踪,恐怕远不止“不见了”这么简单。
我试探着问她是否知道什么内情,她却避开了我的目光,只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关于小萤的家庭,我略有耳闻。
父亲周铁山是个游手好闲的莽夫,母亲生下她不久便跟着外地人跑了。
在这个家里,她似乎从出生起就是个多余的累赘。
后来周铁山娶了个厉害的女人,小萤的处境便愈发艰难。
学校的老师曾发现她身上的伤痕,也向上面反映过,但家暴这种事,在闭塞的山村里,外力的干预往往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报复。
邻居们对此早已麻木,毕竟谁家的日子不是一地鸡毛。
我再次追问外婆她是不是知道内情,她却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可怜。”
“他们报警了吗?”
我赶紧追问。
“报了,又好像没报。”外婆的回答模棱两可,“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外婆在这一带颇有声望,年轻时懂些草药偏方,救过人,也帮着我太爷爷处理过一些村里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事”。
村里人都敬她三分,称她一声“老神婆”。
她开了口,我无法拒绝。
午饭后,我独自下山。
两公里的山路,很快就到了小萤家门口。
朱漆剥落的大门紧闭着,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院子里的鸡鸭在地上麻木地啄食,食槽里的玉米粒看起来是新撒的。
我试着敲了敲门,里面死寂一片。
我绕着低矮的院墙踱步,外婆那若有所指的样子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院子不大,一览无余。
旁边是猪圈,一股腐烂与发酵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我一阵反胃。
我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朝里看,除了污秽的地面和食槽,似乎并没什么异常。
“干什么的!”
一声暴喝从我身后炸响。
我回过头,一个身材壮硕、面色黧黑的男人正警惕地瞪着我,他身旁还跟着一个眼神刻薄的女人。
是周铁山。
我挤出一个自认为无害的微笑:“你好,我是山上外婆的孙子,我见过小萤。”
听到“小萤”的名字,周铁山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闪烁地瞥向身边的女人。
那女人则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母兽,尖利地叫道:“你来我们家干什么?”
他们的反应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索性开门见山,表明了我的警察身份,并说明是听说了孩子失踪的事,想来了解下情况。
换作任何一个丢失孩子的父母,此刻应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才对,可他们俩的反应,却像是在驱赶一个试图揭开他们伤疤的恶客。
周铁山极不耐烦地挥手:“小孩子家家的,跑野了!我们找过了,不在家,肯定是跑出去了!”
他那种斩钉截铁的语气,仿佛不是在推测,而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知晓的结局。
不等我再问,两人迅速挤进院门,“砰”的一声,将我拒之门外。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我几乎能感觉到背后升起的寒意。
我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身去了村里的派出所。
见到同行,我亮明身份,副所长老张很客气,专门让负责这案子的民警老秦跟我对接。
结果,他们对情况的了解甚至比我还少。
老秦告诉我,周铁山是在小萤失踪第三天才来报的警。
他们出动了大量警力,联合村民,对周边几个村子和后山进行了地毯式搜索,甚至抽干了水库,结果一无所获。
“学校和沿路的监控呢?”我问。
老秦点头,递给我一份报告副本。
监控显示,小萤下午三点半放学,与两名女同学一同上了回村的班车。
四点,三人在村口的三岔路下车后分开。之后,小萤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进入村子的那段监控盲区里。
“就此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秦语气无奈。
那段盲区不过几百米,之后便是村子的主路,家家户户的门口。
警方走访了所有村民,没人见过小萤,也没人见过任何可疑的外来人员。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在一个几乎封闭的村庄里凭空消失?”
我盯着报告,喃喃自语。村里人彼此都脸熟,任何一个陌生面孔都会引起注意。
唯一的解释是,带走她的人,或者说,让她消失的“东西”,就来自村子内部。
老秦看着我:“你是不是从你外婆那儿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笑了笑:“没有,只是她老人家心疼这孩子。”我没说实话,外婆的异常才是我疑心的根源。
我反复看着手里的资料,周铁山夫妇那张充满敌意的脸再次浮现在我眼前。
我抬起头,对老秦说:“我想再见见周铁山。今天我一个人去,他们把我当成了苍蝇。我想看看,当着你们的面,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老秦有些惊讶。
他说他们之前去的时候,周铁山表现得非常配合,甚至声泪俱下地恳求他们快点找到孩子。
他想不通,为什么周铁山会对同样是警察的我,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