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旅行
孤独行者
2025-11-24 23:00
我爸和保姆的聊天记录,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扎进我的心里。
他们讨论着下药的剂量,讨论着如何伪造我抑郁症自杀的现场,甚至连报警的时间和对警察的说辞,都已经提前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林岚那个“复活”的微信,根本不是我爸在操作。
是他找来的这个新保姆。
他把林岚的手机交给了她,让她模仿林岚的语气,制造各种灵异事件,目的就是为了把我逼疯,为我最后的“自杀”,铺平所有道路。
天罗地网,是吗?
呵。
我亲爱的父亲,你以为你是猎人,却不知道,你和我,到底谁才是那只披着羊皮的狼。
这出戏,现在,该由我来导演了。
我冷静地删除了手机里所有与黑客的联系记录,格式化了电脑硬盘,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甚至心情很好地点了一份麻辣小龙虾外卖,就着可乐看了一部无脑的喜剧电影。
当天下午,新保姆按时上门了。
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朴素,脸上带着几分风霜的中年妇女,跟我爸发来的照片一模一样。
“哎呀,是夏小姐吧?”她一进门就热情地接过我手里的拖鞋,脸上堆满了老实巴交的笑容,“先生都跟我说了,您最近受惊了,别怕,王姨来了,以后家里有我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担忧”地打量着我,言语间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同情”和“关心”。
我完美地配合着她的演出,扮演着一个被后妈失踪和家中“灵异事件”折磨得濒临崩溃的脆弱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依赖。
“王姨……我,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小姐,有我在呢。”
演,你接着演。
晚上七点,我算准了我爸乘坐的那班高铁即将到站的时间,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立刻用一种压抑着极致恐惧,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开了口。
“爸!爸你快回来!出事了!”
“夏夏?怎么了?别怕,慢慢说!”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是……是新来的那个王姨!”我一边哭,一边惊慌失措地说道,“我刚才……我刚才无意中看到她鬼鬼祟祟地在自己房间里藏东西,好像……好像是一大笔钱!用报纸包着,好厚一叠!”
我停顿了一下,加重了喘息声。
“还有!爸!我还在她没拉上拉链的包里,看到了岚姨的身份证!”
“什么?!”
我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粗重。
贪婪,在一瞬间就战胜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
“爸,我怀疑这个王姨跟岚姨的失踪有关系!她是不是来我们家偷东西的?我一个人在家,我好害怕啊爸!”
“别怕!夏夏!你千万别怕!”他立刻上当了,连声安抚我,“你稳住她!千万不要让她发现你已经知道了!我马上就到家!记住,别让她跑了!”
“好……好,爸,你快点……”
挂断电话,我抹掉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一回头,就看到王姨正端着一杯温水,朝我走来,脸上还是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姐,看你嘴唇都干了,喝点水润润喉吧。”
我知道,那杯水里,加了足以让我“心脏骤停”的致命药物。
我没有拒绝,像一只温顺的羔羊,接过了水杯。
“谢谢王姨。”
就在她满意地转身,准备去收拾桌子的那一瞬间,我的脚“不小心”地被地毯绊了一下。
“啊!”
我整个人夸张地向前扑去,手中的水杯也“不慎”脱手!
哗啦一声,那杯加了料的“夺命水”,一滴不剩地全部泼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对不起对不起!王姨!”我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歉意,“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
“没……没事,小姐。”她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恼怒和阴狠,但还是只能强笑着摆摆手,“我来就行,您别动,小心地滑。”
她转身去拿拖把。
就是现在!
我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在她弯腰的一瞬间,抄起墙角那个沉重的黄铜花瓶,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咚!
一声闷响,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拖进了二楼的房间,扔在床上。
叮咚——
门铃响了。
我亲爱的父亲,回来了。
我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衣服,深吸一口气,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拉开了门。
“爸!”
我扑进他怀里,浑身都在发抖,用带着哭腔和后怕的声音,指着楼上。
“我……我按照你说的,稳住她了。我骗她说阁楼里有老鼠,让她上去帮忙看看,然后……然后我就把她反锁在里面了!”
我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劫后余生”的泪光。
“岚姨的身份证和她偷的钱,应该……应该都还在她身上!”
“钱”这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眼中贪婪的闸门。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闪着绿光的可怕眼神。
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我一个弱女子是如何把一个成年女人骗进阁楼反锁的,也来不及多看我一眼,安抚我一句。
他一把推开我,疯了一样地冲向楼梯。
“阁楼?你说在阁楼?!”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迫不及待地从墙上取下钥匙,冲到阁楼门口,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他推开门的瞬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安静地躺在床上的身影。
他以为那是被我骗进去的保姆,以为那笔他做梦都想独吞的遗产就在那具“尸体”上。
就在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进屋的一瞬间。
我动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外面狠狠地甩上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砰!
一声巨响!
紧接着,我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钢销,死死地卡进了锁芯里!
“夏夏!你干什么!”
屋里的父亲终于反应了过来,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和咒骂。
“你这个贱人!开门!你给我把门打开!”
而我,只是冷冷地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听着他从咒骂到哀求,再到绝望的嘶吼。
然后,我缓缓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