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凉的罪
孤独行者
2025-11-24 23:02
“喂!小伙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把我吓了一跳。我猛地转头,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正从一处破败的职工宿舍里探出头来。他穿着一件破旧的中山装,戴着一顶褪色的解放帽,满脸皱纹,眼神警惕而又躲闪。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像是防备着什么。
“大爷,您好。”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善,“我是来找人的,想打听一下这里以前的情况。”
老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怀疑和戒备:“这里没人了!早就没人了!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大爷,我不是坏人。”我走上前,放缓了语气,“我是来调查一些事情的,听说您以前是这里的护工?”
他听到“护工”这两个字,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慌乱。
“护工?什么护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试图否认,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
我看出他心里有鬼,或者说,有很深的恐惧。我没有急着逼问,而是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拍下的古董镜背面那些扭曲诡异的符号。
“大爷,您看看这个。”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您认识这些符号吗?”
老人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些符号,手里的竹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嘴唇颤抖着,发出细微的“呃……呃……”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爷,您怎么了?”我看着他剧烈的反应,心头猛地一沉。看来,我找对人了。
“摄……摄魂镜……”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惊恐,“是那面摄魂镜!它……它怎么又出现了?!”
“摄魂镜?”我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老张,我后来才知道他叫老张,他浑身颤抖着,双腿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了。我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一旁的断壁上。
“大爷,您别怕,慢慢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安抚作用,“这面镜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极度的恐惧,他语无伦次地,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十年前……就是十年前……这里出过大事!”老张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院里有一个病人,他……他就是对着那面镜子!他每天对着镜子说话,跟赵凯一样,说是镜子里有人在叫他,是‘另一个他’!然后……然后他就发疯了!”
老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发疯了之后呢?”我急切地追问。
“他……他对着镜子,杀人了!”老张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悲愤,“杀了三名病友!手段极其残忍,血肉模糊……整个医院都轰动了!后来,警察来了,院长也把那面镜子给封存起来了,对外宣称是病人的精神失常,可是我们这些老人都知道,是那面镜子!是那面摄魂镜在作祟!”
杀人?三名病友?镜子里是“另一个自己”?这和林琳描述的赵凯失踪前的症状简直如出一辙!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那……那个杀人的病人,后来怎么样了?”我喉咙有些发紧,声音有些不自觉地颤抖。
老张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堵在他的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别问了……别问了!我不能说!我什么都不能说!”他突然变得非常激动,挣脱我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你快走吧!那面镜子会害人的!谁碰谁死!你……你也看到了那面镜子吧?它已经盯上你了!”
老张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恐惧,他像是在看什么不详的东西一样看着我。
“大爷,您是不是知道更多?”我试图抓住他的胳膊,“那个病人叫什么名字?他是不是……”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走!我不想惹麻烦!”老张打断我的话,他的身体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样,仓皇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职工宿舍的深处。
我站在原地,看着老张惊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头一片沉重。他口中的“摄魂镜”,十年前的命案,病友的死亡,以及他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被深埋的秘密。老张明显知道更多,但他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所钳制,不敢透露。
我感觉到,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同时也离危险越来越近。
老张的惊恐和那句“摄魂镜”,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心头。我回到市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十年前那场血案的细节。那晚,我几乎没怎么睡着,满脑子都是老张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我接到林琳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焦虑和惊慌。
“张扬先生!出事了!您昨天见过的那个老护工,他……他坠楼身亡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身体瞬间僵硬。坠楼身亡?老张?这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警方怎么说?”我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就是今天早上,他住的那个职工宿舍,老旧的楼层,他从三楼的窗户坠落。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初步判定是意外。”林琳语气急促,“可是……可是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您昨天才见过他,他看起来那么害怕,怎么会突然坠楼?”
“意外?”我冷笑一声,心下怀疑。老张的反应,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都表明他知道一些非常关键的秘密。现在,他死了,而且死得如此“巧合”。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我立刻赶回青山精神病院旧址。现场已经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几名警员正在勘察现场。我远远地看到老张的尸体被白布覆盖着,躺在地面上,血迹已经干涸,在阳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我向负责的警官出示了我私家侦探的证件,并说明我是老张的朋友,昨天曾来这里找他了解一些情况。警官对我的出现有些意外,但看到我出示的证件,加上我的口供似乎也与案情无关,他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我一些问题。
“张先生,您昨天什么时候见的死者?都聊了些什么?”警官的语气有些警惕。
我尽量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合情合理:“大概是昨天下午三点多,我来这里拍摄一些废弃建筑的照片,看到老张大爷在这里生活,就好奇和他聊了几句。主要是问他关于这片旧址的历史,还有一些旧物件的来历。他说了这地方很多年了,没什么特别的。后来我问他有没有见过什么值钱的古董,他说他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就没多说了。”
我刻意隐瞒了“摄魂镜”和十年前命案的部分,一来是我现在没有证据,二来我不想过早地暴露我的调查方向,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打草惊蛇。
警官听完我的描述,皱了皱眉:“他有没有提到最近有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什么仇家?”
“没有。”我摇头,“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人,有些清贫。他当时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有些恍惚。”
警官没再多问,只是叮嘱我配合调查。我站在警戒线外,远远地看着尸体被抬上救护车,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
就在尸体被抬走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一名法医在检查尸体时,似乎从老张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他看了一眼,神色有些诧异,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东西装进了一个证物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