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宇，一个标准的社畜，每天过着朝九晚五，偶尔还要熬夜到凌晨的日子。生活嘛，就像一碗没放盐的白粥，淡得人发慌，直到那天晚上，这碗白粥里，突然掉进了一块生锈的刀片。

那天我照例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景安小区。”我报上地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没做完的报表，还有明天一早要开的会。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没急着发动车，反而慢悠悠地抽着烟，吐着烟雾。

“小伙子，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司机大叔突然开口，又有点故作神秘。

我闻言，猛地睁开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师傅您说什么呢？大晚上的，别开这种玩笑。”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再说我一个加班狗，除了电脑和咖啡，哪有时间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司机大叔却不以为意，又吸了口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玩笑？你以为我是跟你开玩笑？我这人啊，开了几十年的夜车，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你身上这股子阴气，可不是一般的重，这是被鬼缠上了。”

我听了这话，心里噌地一下冒出火来。“我说师傅，您这精神头儿不行啊，要不换个班？我这赶着回家呢，您要真没精神，我换辆车也行。”我语气有些冲，平时我是个脾气挺好的人，但连续的加班和这莫名其其妙的话，让我耐心全无。

司机大叔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在后视镜里显得有些诡异。“年轻人，不信就不信，但你仔细想想，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同事，跟你打了声招呼？”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下午？同事？

是了，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我下楼去便利店买咖啡，刚走到一楼大厅，电梯门正好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可不就是我们部门的小张吗？他朝我笑了笑，还跟我打了声招呼：“姜哥，还没下班呢？”

当时我回了一句：“是啊，你呢？”

小张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先溜了，姜哥你慢慢忙。”然后就朝大门走去。

当时我压根没多想，只觉得小张这小子走得真快。可现在司机大叔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惊觉，我们公司在十一楼啊！就算小张是从十一楼坐电梯下来的，从电梯出来到和我打招呼，再到他走出大门，这中间的时间，也太短了吧？

我记得特别清楚，他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我刚走出便利店，也就几秒钟的功夫，他已经从我身边走过去了。一个从十一楼下来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不是应该还在等电梯吗？或者说，他根本就没上楼？

冷汗，瞬间从我额头冒了出来，寒意从脊椎骨直窜而上。我死死地盯着后视镜里的司机。

“怎么？想起来了？”司机大叔玩味的语气，又或者说是洞察一切的笃定。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司机大叔接着说，声音像是在我的耳边低语：“那个小张啊，他可不是活人。他缠上你了，他看上你了，想找你当替死鬼呢。”

“替死鬼？”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太荒谬了，我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你别不信。他白天跟你打招呼，那叫‘踩点’。晚上他就会来找你，用各种方法把你从家里引出去。一旦你跟他走了，你这辈子就算完了，他就会取代你，让你去替他。”司机大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我努力想反驳，想说这都是迷信，都是假的，可身体的本能告诉我，我怕了，怕得要死。

“那……那怎么办？师傅，您……您能帮我吗？”我声音带着哭腔，之前的怒气早被恐惧冲得一干二净。

司机大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几张黄符，还有一些红色的粉末。“我现在不能直接帮你除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但可以教你几招保命的。今晚，你回去之后，把这几张符贴在你的卧室门框上。睡觉的时候，把这个红色的朱砂粉，用你自己的口水，调成糊状，涂在你的眉心和手腕内侧。”

他接着又叮嘱道：“最重要的是，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幻觉，绝对，绝对不能开门！更不能回应！你就在心里，默默地念这几句话：‘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我赶紧掏出手机，把这几句话赶紧录下来，又用颤抖的手接过那几张黄符和朱砂粉。

“念这几句话，他制造的幻境就无法迷惑你太久。记住，一定要熬到天亮。天一亮，他暂时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不过这也只是拖延之计，他还会再来。”司机大叔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终于发动了车，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下车的时候，我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掏给了他，他也没推辞，只是说了句：“好自为之。”然后就开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回到家，我魂不守舍地按照司机大叔说的，把符纸贴在卧室门框上，又用口水调了朱砂糊，颤抖着涂在眉心和手腕。平时大大咧咧的，此刻却一丝不苟，生怕做错一步。

卧室的灯开得亮亮的，我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巨大的粽子。手机里反复播放着那几句咒语，我跟着默念，一开始有些生涩，到后来，几乎成了本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窗外漆黑一片，这个时候任何的一点点响动，都让我心惊肉跳。

午夜十二点刚过，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房门。

我身体猛地一颤，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死死地盯着门，大气都不敢出。

“姜哥……姜哥……你在里面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正是小张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虚弱。

我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膛。小张？他怎么来了？司机大叔说他会来找我，难道是真的？

“姜哥，我……我好像发烧了，头好晕……能不能帮我开一下门？我忘带钥匙了……”小张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痛苦和恳求。

我的大脑瞬间混乱。小张发烧？他怎么会找到我家？不对！司机大叔说过，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开门！这是幻觉！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门外的声音变得更急促了，夹杂着轻微的呻吟和喘息。“姜哥……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难受……我好冷……”

我紧咬着牙关，手心已经湿透了。我不断地重复着那几句话，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司机大叔的警告。

接着，声音变了。

“姜宇！你个混蛋！你给我开门！你把我的钱偷走了，是不是？！”门外传来我妈愤怒的咆哮声，伴随着剧烈的拍门声，“你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我今天非得跟你算清楚！”

这声音如此真实，连我妈的口头禅都一模一样。我的心又是一沉，这幻境，真的好真！我妈不是应该在家吗？怎么会突然跑到我这里来？

“别开门！别开门！”我在心里咆哮，嘴唇颤抖着，继续念诵咒语。

幻境还在继续。时而是我女朋友温柔的呼唤，说她被困在电梯里，让我去救她；时而是我上司王总严厉的斥责，说我把公司的重要文件搞丢了，让我赶紧出去处理。每一个场景都那么真实，每一个声音都那么熟悉，都直戳我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