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悬疑推理
2025-11-24
2万
罪恶捕猎
孤独行者
2025-11-24 23:12
他们都被杀了,可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是夜,月光惨白,却不足以洗净这城市罪恶的底色。黑暗中,一个诡谲的轮廓,披风裹身,唇角诡异地上扬。那喷涌而出的深红液体,在我看来,与其说是生命的流逝,不如说是某种扭曲的“圣礼”——凶手大概是想借此洗刷掉他所认定的“罪孽”,让死者在虚假的纯洁中走向终结。
这大概是我陆衡从警以来,见过最触目惊心的现场之一。眼前的景象让空气都凝固了。被害者,男性,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姿势,被粗暴地塞进一张小小的婴儿床里。他的心脏部位空的,只留下一个血洞。
我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扶正他的头颅。死者双眼圆睁,瞳孔放大到极致。
我的视线扫过不远处正对第一发现人进行问询的沈烈。他二十八岁,入队两年,却已是队里的骨干,经验丰富。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沈烈将笔录交给身边的警员,小跑着来到我身旁,低声问道:“陆队?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我指了指婴儿床里的尸体,“是他,上周我们才见过。”
沈烈凑近低头看了一眼,也难以置信,他指着死者:“还真是他!那个任凭母亲病死在家,不带她去医院的男人。”
死者名叫周哲。上周,他的邻居报案,家中散发恶臭,扰得整栋楼不得安宁。
我们赶到现场,才发现他母亲已去世多日。
据邻居透露,周哲长期啃老,母亲的退休金全被他拿去还赌债,还每天只给母亲一顿饭。老太太被发现时,已是骨瘦如柴,形同枯槁。
“真是恶有恶报!”沈烈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没有回应沈烈,只是转头看向正在验尸的白筱。
白筱跟沈烈年纪相仿,已是一名非常成熟的法医,她是我们队里破案的关键人物。此刻她正紧锁眉头,约莫二十分钟后,才终于站起身。
“陆队,死者四肢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和断裂,应是在被硬塞进床里时造成。除心脏部位的窟窿外,其他地方无致命伤。由于心脏被挖走,暂时无法判断确切死因。不过,死者生前大小便失禁,瞳孔异常放大,显然受到极大惊吓。我还检查过心脏的伤口,死者心脏应该是在死后才被挖走的,工具可能类似于西餐厅常用的长柄切肉刀。”
白筱的描述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周哲扭曲的尸体上。他死前所遭受的非人折磨,令人毛骨悚然。
“陆队,这里有发现!”
远处传来警员的呼喊。
我与沈烈急忙跑过去。半空中,一颗深红发黑的心脏被细线悬挂着。沈烈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一个没忍住,捂着嘴跑开了。其他警员也多半如此,只有我,在那颗心脏前停下脚步,试着触碰了一下实体。
心脏下方,一张电脑打印的纸条静静躺在地上,上面只有一行字:‘回到最初的善良!’
我凝视着那行字,感受到的却是悲哀。
白筱迅速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剪断绳子,双手捧着心脏,神色凝重地对我说:“陆队,我需要立刻回去做详细检查,才能出报告。”
我微微点头,便开始在现场踱步巡视。
沈烈平复好情绪回来,发现尸体和心脏都被带走了,这才长舒一口气。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问道:“好点了吗?好点了,那我们开始吧。”
沈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其他警员见状,都默默退后一步。他们眼中的我,可能拥有某种神乎其神的断案能力,能亲眼目睹一次,对他们而言已是不虚此行。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这并非什么神技,不过是行为关系学的一部分,糅合了心理、行为和痕迹推测。说到底,是我多年的积累,是理论与实践的结合。
他们不知道,在我八年零错案的记录背后,隐藏着怎样一种对人性的深刻洞察,甚至是对黑暗面的某种——投入。
我走到门口,从西侧入口开始,放缓了动作。此刻,我像一个演员在揣摩角色,双手自然下垂,眼神变得沉静而又锐利。我甚至模仿着凶手,唇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声音低沉,仿佛被某种邪恶附身:“他是个该死的人,他活活饿死自己的妈妈,放着有病的妈妈不管,自己却在外面吃喝嫖赌,还借助媒体的力量扭曲事实,控诉自己的母亲对他不闻不问。”
“我要让他回去,回到最初的模样,善良纯真。所以我把他变成了一个婴儿,取出他的心脏,洗清他的污浊。”
我演得煞有其事,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从凶手内心深处挖出来的。
周围的警员大气不敢出,屏息凝神地看着我。
我走到婴儿床边,轻轻抚摸着栏杆,接着又走向桌子,仔细摆弄了一番。根据痕检同事的初步判断,桌上曾摆放过笔记本电脑,未发现脚印,却有一条长长的拖地血痕。
结束了模拟,我又回到西侧门口,假装用绳子将心脏系上去,看向脚下——我站立的地方,果然有一摊血迹。
我猛地回头,再次走回屋子正中央,也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然后又走到发现心脏的位置,突然困惑地摇了摇头。
沈烈用手机记录下我的行动轨迹,也同样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他皱眉道:“这里不是凶手挖出死者心脏的地方。凶手很可能是从西侧进来后,直接系上心脏,再将人弄到婴儿床上的。”
“派人去西侧出口寻找凶器。”我当机立断。
沈烈点了点头,立即按照我的指示,带人往门外走去。
我再次看向东侧出口。警方接到报案,是从那个口进来的。这里是一个废弃剧院,有四个出口,其中两个因堆放太多杂物而被封堵。东西两侧的门,一个开在偏僻的后山口,一个开在大路口。显然,凶手是从后山口潜入的。
地上之所以只有一条拖痕,很可能是凶手做好了脚印防护。他对这里的环境极度熟悉,每一步都经过精心预谋:如何进门,如何处理心脏,何时留下纸条,然后如何带着尸体,将其摆放在那张婴儿床里。这种精密的布局,让我心里恶寒,这个凶手,不只是残忍,更有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