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伙

顾文想了想，慢慢松开了手上的劲道。
林帆一感觉到禁锢松动，立马像条泥鳅一样从顾文身下滑了出去。
“这就对了嘛大哥。买卖不成仁义在，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
这小子脸皮之厚，简直是顾文平生仅见。
刚才还哭爹喊娘地求饶，这会儿立马就顺杆往上爬，这副无赖嘴脸让人恨不得再给他两脚。
“少废话，这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你，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东西你就别想要了！”
顾文冷冷地看着他，把那枚骨哨揣进口袋，“滚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在潘家园骗人，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顾文转身欲走。
这骨哨既然到手了，这小子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哎！别介啊！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商量着好好说，何必这么急着把我甩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帆不但没走，反而死皮赖脸地凑了上来。
“大哥，您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吧？您看，您把我生意搅黄了，五万块钱打了水漂，又抢了我戴了这么多年的护身符，还把我这胳膊差点弄折了。您拍拍屁股走了，我找谁哭去？”
顾文停下脚步，眼神一凛：“你想怎么样？还想练练？”
林帆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别别，打我是肯定打不过您。但您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看您这身行头，还有您刚才在鬼市挑的那把铲子，您这是要出远门吧？而且去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善地儿。”
顾文心里微微一动，这小子眼睛倒是挺毒。
见顾文不说话，林帆更来劲了，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让我猜猜，您买的那铲头是浸过黑狗血的，那是为了对付起尸的粽子。您这冲锋衣是专业的极地款，还有这鞋，抓地力这么强……您是要去雪山？还是那种没人去过的生荒地？”
顾文眯起眼睛，这小子有点儿东西。
“我是潘家园的百事通，这一片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没有我不认识的人。”林帆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大哥，您这样的高手，下斗倒斗肯定是一把好手，但在置办行头和找路子上，未必有我灵光。您要去那种凶险的地方，光有铲子可不够，有些东西，市面上正规渠道您可买不着。”
他说到这儿，特意挑眉看了一眼顾文手里的清单：“比如雷管？比如那种能瞬间放倒一头熊的麻醉剂？又或者是……某些只有在黑市里才流通的地图残卷？”
顾文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混混。
韩钦给他的清单里，确实有几样东西非常棘手。
比如特制的固体燃料，还有一种能干扰磁场的发信器。
这些东西在正规渠道很难搞到，就算韩钦有关系，走程序也太慢，而且容易留下痕迹。
这次去南迦巴瓦，前路未卜。
纵然韩钦经验丰富，但他毕竟年纪大了，而且身份敏感，很多时候不方便出面。
顾文虽然懂些风水秘术，身手也还凑合，但毕竟是一个人。
这林帆，虽然看着油滑不靠谱，但他刚才在巷子里的那一刀，还有之后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生存本能，都说明他是个能在恶劣环境下活下来的主儿。
身手敏捷，脑子灵活，最关键的是，他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江湖里混迹多年，确实有些特殊门道。
更重要的是那枚骨哨。
他说是在死人堆里捡的，这话顾文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身上肯定还有关于推瓦村的线索没吐干净。
如果现在放他走了，这茫茫人海，再想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有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让他跟着，顾文才有机会慢慢挖出他肚子里的秘密。
想到这儿，顾文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定。
“你想跟我入伙？”顾文看着他，语气依旧冷淡。
“那是那是！您大人有大量，跟着您准没错！”林帆搓着手，一脸谄媚，“大哥您吃肉，给我口汤喝就行。而且您看，我也算是个人才，给您拎包打杂，探路放风，那绝对是一把好手。再说了，您拿了我的骨哨，不得对我负责吗？”
“负责？”顾文都被气笑了，“行，既然你想找死，我不拦着，不过我可说好了，前途生死难料，到时候可别哭爹喊娘的！”
他倒是坦然：“老板您放心，我这人决定的事绝不轻易放弃，有什么吩咐的您说就行！”
顾文从怀里掏出韩钦给他的那张清单，折了一下，只露出下半部分那几样最难搞的违禁装备，然后拍在他胸口上。
“今晚天亮之前，把这单子上的东西给我搞定。少一样，咱们的账就得换种算法。”
林帆接过清单，借着微弱的月光扫了一眼。
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稍微僵了一下，先前瞄了一星半点，没想到这么炸裂。
把清单往兜里一揣，林帆打了个响指。
“得嘞！您就瞧好吧。这点东西虽然烫手，但在我林帆手里，也就是几个电话的事儿。大哥，那咱们可说定了，东西备齐了，您带我发财！”
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顾文心里暗自冷笑。
“发财？这次去的地方，怕是有命去，没命回。不过既然他自己要往火坑里跳，那就怪不得我了。”
“天亮后，东门见。”
说完，顾文转身走出了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