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大哥!你看走眼了吧?那破罐子灰扑扑的,旁边那个宣德炉才是真家伙啊!”
顾文没理会他,直接走到博古架的角落里站定。
那里摆着一个青花将军罐。
这罐子看着确实不起眼,釉色发暗,上面的青花纹饰画的是“萧何月下追韩信”,画工虽然精湛,但整体给人一种灰蒙蒙的感觉,像是蒙了一层擦不掉的尘土。
比起旁边那些宝光四溢的珍品,它像个摆错了位置的地摊货。
但顾文一靠近它,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就像是有实质一般,源源不断地往他鼻子里钻。
就是它了。
这东西绝不是普通的古董,这分明是个刚从极阴之地带出来的“冥器”,而且是那种专门用来封存某种活物的容器。
顾文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伸出手,稳稳地按在了将军罐的罐口上。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无数细微的哀嚎声在耳边一闪而过。
“蒋老,这屋子里最贵的东西,就是它。”
顾文转过身,手依然按在罐子上,目光直视着蒋天生,语气笃定。
蒋天生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年轻人,眼力还得练练。这不过是个晚清的民窑仿品,值不了几个钱。看来韩钦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是不是仿品,蒋老您心里比我清楚。”顾文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罐身,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这罐子确实不值钱,但它里面的东西,可是要命的。”
蒋天生盘核桃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件聚阴瓶。”
顾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是刚出土不久的生坑货,土腥味还没散干净。这东西在地下埋了几百年,本身就吸足了地气,再加上它原本的用途特殊,里面封着没散干净的尸气。”
听到“尸气”两个字,站在旁边的管家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顾文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最要命的是,这东西摆放的位置。这博古架位于正厅的西北角,按风水来说是乾位,主家中男主人。而这罐口的朝向,不偏不倚,正好冲着您刚才坐的主座。”
顾文指了指那张太师椅,又指了指手下的罐子。
“阴煞冲体,直犯天灵。蒋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总是觉得偏头痛?尤其是到了子夜时分,后脑勺像是被人拿针扎一样疼?而且夜里多梦,梦里总是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打转,醒来一身冷汗,却怎么也想不起梦见了什么?”
“咔哒”一声。
蒋天生手里一直转个不停的那两颗闷尖狮子头,猛地停住了。
他的眼神无比震惊。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林帆张大了嘴巴,看看顾文又看看蒋天生,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足足半分钟,蒋天生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威压,多了几分凝重:“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就仅仅凭你看了它一眼?”
这些症状,是他最近才有的,除了他的私人医生和贴身管家,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一直以为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却没想到,症结竟然在这个不起眼的罐子上!
“我是干什么的,您应该听韩钦提过,是年轻了些,可是我家老头子毕生所学都用在我身上了,韩钦的实力,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顾文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指,那种阴冷的触感依然残留在指尖,“看这东西,不需要把脉,只需要看气。这屋子里的气场被这东西搅得一团糟,您天天坐在这煞气正冲的位置上,身体不出毛病才怪。”
这一手露得恰到好处。
既展示了顾文的眼力,证明他不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毛头小子,又点破了对方的隐疾,直接击碎了蒋天生作为上位者的心理防线。
对于像蒋天生这种身居高位家财万贯的人来说,钱财不过是数字,命才是最值钱的。
顾文这一番话,比挑中那个最贵的乾隆大瓶还要有分量。
蒋天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最终,他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放,冲着顾文拱了拱手,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敬意。
“好眼力。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蒋天生叹了口气,挥手示意管家把那个罐子撤下去,“韩钦没看错人,看来这次南迦巴瓦之行,还真得靠你这样的年轻人,敢说也敢冲!”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态度温和。
“说吧,除了清单上的东西,你们还需要什么?”蒋天生看着顾文,目光灼灼,“只要我蒋家能办到的,绝不含糊。但这事儿既然我掺和进来了,我也得求个明白。这个罐子……还有救吗?”
顾文微微一笑,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彻底镇住了这位商界大佬,接下来的物资和装备,甚至是更深层的支持,都不再是问题。
“罐子撤了,煞气还在。不过既然蒋老开口了,这事儿我顺手帮您解了便是。”顾文淡淡说道,“这也是为了让我们这次出行,能更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