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灰色的CBD丛林

“不——！”
尖锐的嘶喊声，在无尽的“铃铃铃”魔音中，变得支离破碎。幻梦儿的元神被那股灰色的洪流无情地冲刷、撕扯，仿佛要被碾成最细小的微粒。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剧烈翻腾，所有的思绪都乱成一团，疼痛直击灵魂深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景鸣！你给我出来！”
她拼命挣扎，试图稳住元神，但那灰色的洪流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蛮横，将她吞噬，裹挟着她向下，向下，似乎要将她拖入某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铃铃铃——！”
这声音持续不断，如同永不停歇的催命符，在她耳边，在她识海的每一个角落，轰鸣着。幻梦儿感到自己的灵力在快速流失，如同被无数张嘴巴疯狂吸食，她引以为傲的幻术本源，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那令人发疯的“铃铃铃”声，终于渐渐消弭。灰色的洪流也随之减弱，最终，烟消云散。
当一切归于平静，幻梦儿的元神疲惫到了极点，勉强凝聚成形。她摇摇晃晃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从未见过的光景之中。
“这……这是哪里？”
她没有看到她熟悉的粉色宫殿，没有看到那片灰色的虚无。她正站在一片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建筑群。
“我的幻境呢？我的酒池肉林呢？我的美人呢？！”她下意识地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天空，永远是那种阴沉沉、灰蒙蒙的颜色，仿佛被厚重的幕布笼罩。没有太阳，没有星辰，甚至连一丝温暖的阳光都透不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味道，还有隐约的、让人烦躁的鸣笛声。
四周，是无数座由玻璃和钢铁构筑的巨型高楼。它们密密麻麻地矗立着，像是一群没有生命的巨人，将天空切割成一道道狭窄的缝隙。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生机。它们是如此的相似，如此的压抑，让幻梦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这里……没有灵气！”幻梦儿猛地意识到这一点。她试图深吸一口气，却只吸入了更多的废气和尘埃，鼻腔里充满了呛人的味道。那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世俗或修真界的空气。
她低头，想看看自己的身体，却猛地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她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霓裳羽衣，那象征着圣女身份的华美服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廉价，材质粗糙的黑色职业西装。上衣紧紧地勒着她的腰身，让她感到呼吸困难。白色的衬衫领口，更是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身衣服……如此丑陋！如此束缚！”她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却发现这身衣服如同焊死在身上一般，无法脱下。
她赤裸的脚下，竟然穿着一双造型古怪的黑色高跟鞋。那鞋跟细得像针，每一步踩下去，都让她的脚踝传来阵阵刺痛。她的纤细足踝，在这样一双鞋里，显得格外脆弱。
“我的鞋呢？我的步摇呢？我的珠钗呢？！”幻梦儿感到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的左手上，竟然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那公文包里，似乎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纸张和文件，让她感到手臂酸痛。
“这……这是什么东西？！”她试图扔掉公文包，却发现它就像长在她手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幻梦儿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真正的恐惧。这种恐惧，比面对任何强敌都要深沉。因为她感到自己被剥夺了身份，被剥夺了力量，被剥夺了她作为“幻梦儿”的一切！
她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想要施展哪怕最简单的幻术，将这身可笑的衣服变回原来的模样。然而，她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片空虚。
丹田空空荡荡，经脉如同枯竭的河流。她体内的灵力，在进入这个诡异空间之后，竟然彻底消失了！
“灵力……我的灵力呢？！”她感到一阵绝望的恐慌。
“你个凡人！这是你做的对不对？！”她猛地抬头，对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嘶声力竭地喊道，“景鸣！你给我出来！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在钢铁丛林中回荡，却被高楼反射，变得微弱而无力。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沉闷而规律的“滴——嗒”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机械地运作着，不带一丝感情。
“这是什么鬼地方？！放我出去！”她再次尖叫，那声音中带着哭腔，全然没了圣女的高傲，“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没有灵气！这里只有这些丑陋的建筑！我不要穿这种衣服！我不要提这个破包！”
她试图冲出去，却发现四周的路口，被一辆辆造型奇怪、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堵得严严实实。那些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她身边疾驰而过，带起一阵阵污浊的狂风。
“滚开！都给我滚开！”幻梦儿怒吼着，却发现那些驾驶着钢铁巨兽的“凡人”，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们神色麻木，目光空洞，仿佛一个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魅魔……魅魔！你在哪里？！你快来帮帮我！”幻梦儿的意识深处，发出了绝望的呼唤。
然而，魅魔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里……是什么地狱？”幻梦儿茫然地看着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被束缚的黑色西装，以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还有手中沉重的公文包。
“上班。”
一个陌生的、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识海深处响起，仿佛这片灰暗世界唯一的法则。
“唯一的规则，就是上班。”
“景鸣……”幻梦儿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怨恨和恐惧，“你竟然把我拉进了这种鬼地方！”
她感到自己正在被这种压抑而荒诞的氛围，一点点地吞噬。她，合欢宗的圣女，宇宙第一幻术师，在景鸣的梦境中，竟然变成了一个穿着廉价西装，提着公文包，脚踩高跟鞋的……“社畜”！
这个事实，比之前任何一次失败，都来得更加沉重，更加荒谬。她感到自己的尊严，正在被这个梦境，彻底撕碎。
顶尖的网文写手都明白，当一个人被剥夺了所有引以为傲的力量和身份，被迫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规则之中时，最先崩溃的，往往是她的尊严和对世界的认知。幻梦儿此刻正面临着这样的深渊。
§早高峰的丧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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