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最大的底牌

  

就在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卷着尘土驶离营地不到两分钟，数辆贴着“陆氏集团法务部”标志的黑色轿车便如同一群肃杀的乌鸦，整齐划一地停在了节目组的临时大本营前。
车门打开，十几位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提着公文包鱼贯而出，那股子公事公办的冷硬气场，瞬间将现场原本就低压的气氛冻结到了冰点。
总导演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甚至没力气站起来，只能颓然地拿起手边的扩音器，手指颤抖地按下了开关。
“滋——”
刺耳的电流声让周围还在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瞬间安静下来。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总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沙哑，“鉴于……鉴于目前发生的不可抗力因素，经过与资方紧急协商，我宣布，原定的录制计划……即刻终止。”
下面一片哗然，有人忍不住小声问：“导演，那咱们撤吗？还是怎么弄？”
总导演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开始接管现场文件资料的律师，苦笑了一声，继续对着扩音器喊道：“不撤，但全改。从现在起，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待新的拍摄方案吧。”
扩音器“啪”的一声被关掉。在一片狼藉的现场中，这个曾经雄心勃勃想要打造年度爆款的导演，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与此同时，平稳行驶的保姆车内。
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细微的运作声。
姜离侧着头，视线透过贴了单向透视膜的车窗，向后望去。
随着车速的提升，她带娃重生后综艺首秀的拍摄地“桃花坞”，正在视野中迅速后退。
“在看什么？”
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姜离没有立刻回头，目光依旧在那片远去的风景上流连，轻声道：“在看以前走过的路。突然觉得，好像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是真的有这种感觉。
就在刚才，那块曾经时刻悬浮在她脑海中、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系统面板，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没有了时不时跳出来的任务弹窗，没有了冰冷的“警告”红字，也没有了那个会在她耳边发布指令、计算数值的机械音。
大脑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静。
这种安静突如其来，让她竟然生出了一瞬间的恍惚。就像是一个习惯了拄着拐杖行走的人，突然被抽走了拐杖，虽然双腿完好，却下意识地感到了一阵心慌和无措。
甚至，还有一丝空落落的失重感。
“以前的路有什么好看的？”
陆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霸道的不满，“前面的路才值得看。”
姜离刚想收回视线，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那是陆宴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不由分说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然后顺着指缝滑入，十指紧扣。
那力道大得惊人，紧紧地扣住她的手指，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在空气中一样。
“怎么手这么凉？”陆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紧张，“是不是刚才风吹到了？还是车里冷气太足？”
还没等姜离回答，他就立刻转头对着前排的司机命令道：“温度调高两度，把后面的出风口关小一点。”
“是，陆总。”司机不敢怠慢，立刻照做。
陆宴回过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他俯过身，熟练地按动姜离座椅旁边的调节按钮。
真皮座椅缓缓向后倾斜，调整到了一个最适合人体脊椎放松的角度。
“躺好，别乱动。”陆宴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车载恒温箱里取出了一杯早已备好的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了姜离嘴边，“喝点水，压压惊。这是刚才让秘书准备的蜂蜜水，温度正好。”
姜离被迫半躺在舒适的座椅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忙前忙后的样子。
他眉宇间那股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戾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尚未完全消散的紧张与担忧。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海的眸子，此刻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专注得让人心颤。
姜离乖乖地含住吸管，喝了两口温热的甜水，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体最后那一丝寒意。
“我不冷，也不怕。”姜离松开吸管，轻声说道，“陆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真的没事了。”
“有没有事你说了不算，医生说了算。”陆宴拿着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嘴角的一点水渍，语气虽然强硬，但动作却温柔得一塌糊涂，“到了市区直接去私立医院，我已经安排好了全套检查。在我看到报告单之前，你必须老老实实待在我怀里。”
姜离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中那股因为系统消失而产生的空虚感，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给予的真实感一点点填满。
系统是冰冷的，是基于数据运算的最优解。
而陆宴是滚烫的，是基于爱意的本能反应。
她忽然反手，用力回握住了男人那只一直没有松开的大手。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温热的纹路，那种真实的触感，比任何虚无的数据奖励、比任何系统的“幸运值加成”都要让人感到踏实。
“陆宴。”姜离突然唤了一声。
“嗯？哪里不舒服？”陆宴立刻凑近了几分，目光在她脸上巡视。
“没有不舒服。”姜离摇了摇头，嘴角缓缓荡漾开一抹极淡却极真挚的笑意，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我只是突然发现，虽然我的‘外挂’到期了，但我好像……换到了一个更厉害的永久版。”
陆宴微微一怔，显然没听懂她这句带着玄机的话，挑眉问道：“什么外挂？什么到期？是不是刚才脑部供血不足，开始胡言乱语了？”
姜离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她不需要解释。
她只需要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需要再依赖那个看不见的系统来规避风险，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计算每一步的得失。
因为她最大的底牌，就是此刻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愿意为她对抗全世界的这个男人。
“没什么。”姜离将头轻轻靠在陆宴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慵懒而笃定，“意思就是……陆先生，余生请多指教，我的身家性命，可全都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