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经崩塌

雷烈的手指死死绞着江初筝的长发，力道之大，似乎恨不得连带着那层头皮都一并扯下来。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扭曲的狰狞，嘴角的肌肉不屑地抽动着，恶毒的咒骂正要顺着那股嚣张的气焰喷薄而出。
“江初筝，你也就是个——”
话音未落，那原本高亢嚣张的声调猛地在喉咙口打了个急转，变成了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鸭般的怪响。
“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原本等着看好戏的跟班们愣了一下。
“雷少？怎么了？”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是不是这娘们儿身上太臭，熏着您了？”
“哈哈哈哈，我看是被雷少的气场吓傻了吧！”
嘲笑声此起彼伏，但雷烈却仿佛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在江初筝冰冷如深渊的注视下，雷烈原本抓着她头发的那只手，像是突然触电了一般，五指僵硬地张开，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鹰爪状痉挛。
江初筝微微偏头，发丝从他僵硬的指缝间滑落，她并没有急着后退，而是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淡淡地开口：“你刚才想说什么？继续。”
雷烈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已经丧失了回答的能力。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没有任何预兆，天空仿佛在一瞬间崩塌了。不，不仅是崩塌，而是一台无形的、巨大的工业液压机，正从四面八方同时向着他的头颅挤压而来。
“啊……啊啊啊！！！”
凄厉的嘶吼声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那声音尖锐得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带着某种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刺破了空旷场地的空气。
周围的跟班们被这一嗓子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雷少？！”
“操，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叫这么惨？”
雷烈双手疯狂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十指深深地嵌入头皮之中，试图缓解那股仿佛要将头骨碾碎的剧痛。
那是骨缝正在被一点点挤压错位的幻痛，清晰，真实，残忍。
“痛……好痛！！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雷烈踉跄着后退，整张脸瞬间充血涨红，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暴怒的蚯蚓，疯狂地蠕动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江初筝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炸了吗？我看还好好的在脖子上挂着呢。”
“是你？！是你这个妖女！！”旁边一个跟班反应过来，指着江初筝大骂，“你对他做了什么？！”
江初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可是连手指头都没碰他一下，大家都有眼睛，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
“啊啊啊——救我！救我！！把我的头拿开！把这个机器拿开！！”雷烈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他在原地疯狂地打转，双手死命地拍打着自己的太阳穴，发出“砰砰”的闷响。
大脑内部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此刻化作了通电的钢针。
那种痛苦不是肉体上的切割，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的凌迟。大脑出于本能的保护机制，想要通过昏厥来切断意识，但在江初筝异能的强制链接下，那条通往昏迷的逃生通道被彻底堵死。
他被迫清醒。
被迫用最敏感的神经，去放大每一秒的折磨。
“雷少，你别吓我啊！”黄毛慌了神，伸手想要去扶雷烈，“是不是羊癫疯犯了？”
“滚开！！”雷烈嘶吼着，猛地挥手，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黄毛掀翻在地。
紧接着，雷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他的后脑重重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但这并没有结束，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雷烈的身体在触地的瞬间，并没有瘫软下去，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弓反张”状态。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雷烈以后脑和脚后跟为支点，整个身体如同被拉满的弓弦一般剧烈反弓，脊椎骨发出“咔咔”的脆响，弯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鬼手，正死死抵住他的腰椎，要硬生生将他从中间折断！
“啊……咯……咯咯……”
雷烈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泡音，那是声带在极度痉挛下被撕扯的声音。
他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黑眼珠完全消失，只剩下大片大片惨白的眼白，死死瞪着天花板，仿佛看见了什么地狱般的景象。
“快！快叫救护车！！”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碰他！看起来像是中邪了！！”
周围的人群彻底炸了锅，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几个胆小的女生已经吓得尖叫起来，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江初筝却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她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雷烈，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这就受不了了？刚才不是还想教训我吗？雷大少爷，你的威风呢？”
雷烈听得见。
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他想求饶，想大骂，想杀了这个女人，但他做不到。
剧烈的肌肉痉挛让他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大量的白色泡沫混合着唾液从他歪斜的嘴角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流淌到水泥地上，在这充满尘土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滩令人作呕的粘液。
“呃……呃……”他像是离岸的鱼，在地上疯狂地扑腾着。
这种神经层面的崩塌，终于彻底击溃了他的括约肌。
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卧槽！什么味儿？”
“他……他拉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且嫌恶的低呼。
只见雷烈那身昂贵的限量版运动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深色的液体浸透，黄白之物顺着裤管流出，混合着地上的尘土，那种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在场所有自诩上流的少爷小姐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曾经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雷家大少，此刻就像一条在粪便中打滚的蛆虫，尊严扫地，狼狈到了极点。
“江初筝！肯定是你搞的鬼！”之前的那个黄毛从地上爬起来，虽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对他用了什么妖术？你信不信雷家弄死你！”
江初筝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黄毛身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黄毛如坠冰窟。
“妖术？”江初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格外渗人，“你有证据吗？在场这么多人看着，我可是站得远远的。或者说……”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你也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黄毛被她那一眼看得浑身一抖，双腿发软，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而是在看一具尸体。
地上的雷烈还在挣扎。
那种头颅被挤压的幻痛让他彻底发了狂。
“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双手死命地抓挠着坚硬的水泥地面。
“滋啦——滋啦——”
指甲划过水泥地的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下，两下，三下……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十指血肉模糊，指甲盖因为过度的用力而翻起、断裂，甚至整片脱落，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但他依然没有停止，仿佛只有这种肉体上的剧痛，才能稍微转移大脑即将爆炸的恐怖。
“疯了……雷少疯了……”
“快跑……这女的是鬼！她是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原本围在四周的人群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开始惊恐地往后退散，生怕沾染上那不知名的诅咒。
江初筝看着脚边仍在抽搐、口吐白沫、屎尿齐流的雷烈，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酷的快意。
她缓缓蹲下身，避开地上的污秽，凑近雷烈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这种感觉，熟悉吗？当初你们把那些受害者踩在脚下的时候，她们也是这样绝望地挣扎的。雷烈，好好享受吧，你的神经系统正在重组，每一秒都会比上一秒更精彩。”
雷烈翻白的眼球剧烈颤动着，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痛苦迷雾，他仿佛看到了江初筝身后，有着无数双冰冷的手正在向他伸来，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极度的恐惧和剧痛交织在一起，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那扭曲到极致的画面中，在场的所有人，都深深地记住了这一刻，那个站在腥臭与鲜血中，面色淡然的少女，以及那个在地上如同废狗一般抽搐的豪门大少。
恐惧，如同无形的种子，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