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腐蚀走廊

一支全副武装的佣兵小队正呈战术队形在这条狭窄的走廊中推进。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交错的金属管道，昏黄的应急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显得格外狰狞。
“该死，这里的味道简直像是把尸体泡在福尔马林里烂了三个月。”走在最前方的突击手‘蝮蛇’端着突击步枪，枪灯的光束警惕地扫过前方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那股焦躁，“还要多久才能到毒气源头？”
位于队形中央的队长‘老鬼’冷冷地回了一句：“闭嘴，蝮蛇。注意警戒，根据情报，这片区域没有被完全肃清。”
“肃清？这地方连只耗子都活不下来。”身背重型机枪的‘坦克’嘟囔了一句，他体格魁梧，身上的凯夫拉重型护甲随着走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我就想赶紧关了那该死的阀门，然后领钱走人。”
“嘘——”老鬼突然抬起拳头，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整个小队瞬间静止，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面罩下回荡。
“怎么了？”蝮蛇透过无线电耳麦极轻声地问道，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声音。”老鬼的目光死死盯着头顶，“头顶有声音。”
众人屏息凝神，果然，头顶上方那层厚重的通风管栅栏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因为热胀冷缩，更像是某种巨大的力量正在强行挤压着钢铁。
“吱嘎——”
那种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而且就在他们正上方。
“上面有东西！”蝮蛇猛地抬起枪口，强光手电瞬间照向天花板，“不管是什么，滚出……”
他的话音未落，头顶的金属栅栏轰然炸裂。
“小心！”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扭曲的黑影伴随着破碎的金属片猛然坠落，但它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四肢死死地扣住了天花板上的管道，倒挂在半空中。
那是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没有眼睑，两颗硕大的眼球几乎要暴突出来，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溃烂的暗红色，像是被剥了皮又在脏水里浸泡过。它张开那张裂到耳根的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喉咙深处发出“嘶嘶”的低吼。
“这是什么鬼东西！”坦克惊恐地吼道，下意识地想要抬起那挺沉重的机枪。
“是103号实验体！‘腐蚀者’！开火！快开火！”老鬼歇斯底里地大喊，枪口喷出火舌。
但那个怪物的反应快得惊人。就在佣兵们扣动扳机的瞬间，它猛地收缩腹部，喉咙一阵剧烈蠕动。
“噗——！”
一股黄绿色的、粘稠得如同浓痰般的液体从它口中喷射而出，呈扇面状直接泼向了队形最密集的中央区域。
处于中间位置的重机枪手坦克根本来不及躲闪。
“啊！”
一声惨叫瞬间刺破了走廊的寂静。
那股黄绿色的液体不偏不倚，淋在了坦克凯夫拉头盔与颈部护甲的连接处。那里是防护最薄弱的关节缝隙。
“滋滋滋——”
恐怖的腐蚀声像是滚油泼进了冰水里，高强度的防弹材料在接触到酸液的瞬间，腾起了一股刺鼻的白烟。那不仅仅是燃烧，而是物质结构的瞬间崩塌和消融。
“我的脖子！好烫！啊啊啊！”坦克疯狂地惨叫着，双手本能地丢掉沉重的机枪，死命地去抓挠自己的脖颈。
“别碰！坦克！别用手碰！”身后的医疗兵惊恐地大吼，想要冲上去，却被那股弥漫开来的酸雾逼退了两步，“那是强酸！”
但剧痛已经让坦克丧失了理智。那具有极强渗透力的酸液已经蚀穿了护具，直接接触到了他颈部的皮肤和肌肉。皮肉在瞬间焦黑、液化，露出下面鲜红的肌理和白色的骨茬。
坦克痛苦地嚎叫着，带着战术手套的双手狠狠抓在沾满酸液的脖子上，这一抓，不仅没能缓解痛苦，反而将那些致命的液体带到了手上。
紧接着，他在剧痛中疯狂地抓向自己的面部。
“不！不要！”老鬼目眦欲裂地吼道。
晚了。
沾染了强酸的手套在接触面部皮肤的瞬间，就像是用烧红的铁烙按在了黄油上。坦克的整张脸皮随着他的抓挠，大块大块地脱落下来，混合着血水和被溶解的组织，顺着下巴滴落。
“杀了我……杀了我……”坦克的惨叫声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咕噜声，因为酸液已经腐蚀穿了他的气管。
“草拟吗的怪物！去死吧！”
周围的队友被这地狱般的一幕刺激得彻底崩溃，他们发疯似地向天花板倾泻着子弹。
密集的弹雨打在管道上火星四溅。然而，那个倒挂在天花板上的“腐蚀者”展现出了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诡异姿态。它的四肢关节居然可以反向扭曲，整个人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软肉，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间快速穿梭。
“它太快了！根本打不中！”蝮蛇绝望地吼道，子弹追着怪物的残影，却只在墙壁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左边！它去左边了！”
“不对，在右边！它钻进去了！”
那怪物利用混乱的管道作为掩护，在规避了第一波弹道后，身体一缩，像是一条滑腻的蛇，瞬间钻入了天花板上一道黑暗的裂缝中。
枪声骤停。
走廊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地面上那令人胆寒的“滋滋”声。
那是一滩冒着黄烟的液体，混杂着血水、溶解的凯夫拉纤维以及已经无法辨认的人体组织。
坦克已经不再动弹了。
他的尸体残缺不全，头部和颈部几乎融为了一体，那张曾经粗犷的脸如今只剩下一个冒着白烟的黑洞，惨白的颅骨在溃烂的皮肉间若隐若现。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幸存的每一个人。
“坦克……”医疗兵的声音在颤抖，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别过去！”老鬼一把拽住医疗兵的战术背心，将他狠狠提了起来，“他已经死了！酸液还在挥发，靠近就是送死！”
其余的几名队员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之前的镇定。他们背靠背挤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紧缩的防御圆阵，哪怕是平时最凶悍的蝮蛇，此刻端枪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它还在吗？那东西还在吗？”一名队员带着哭腔问道，眼睛死死盯着头顶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老鬼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保持警惕……所有人，背靠背，不要留死角。”老鬼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冒烟的尸体，咬着牙说道，“那东西还没走远，它在盯着我们……它在等着我们露出破绽。”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那股刺鼻的酸臭味混合着血腥味，在这条死寂的走廊里愈发浓烈，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