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红色警报

异能安全局，地下三百米，中央监控大厅。
这里常年恒温二十二度，空气中弥漫着精密电子元件运转时特有的臭氧味。数百面悬浮的全息屏幕构成了蓝色的光海，在此之前，这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电流流过线路的微弱嗡鸣。
监测员小李正捧着一杯速溶咖啡，目光有些呆滞地盯着面前负责的D-3区全息图。
忽然，那原本呈现出安详幽蓝色的三维地图中心，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团刺目的深红。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死寂，小李手中的咖啡杯一抖，褐色的液体泼洒在操作台上，但他顾不上擦拭，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
“怎么回事？误报吗？”邻座的监测员大声喊道，试图盖过刺耳的警报声。
小李的手指在触控屏上疯狂跳动，声音颤抖得变了调：“不是误报！坐标锁定……是第三精神病院！天呐，这数值……”
还没等他说完，沉重的脚步声已经逼近身后。今晚值班的高级督察王森大步流星地走来，面色铁青，肩膀上的徽章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汇报情况！”王森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直接打断了周围的慌乱。
小李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屏幕上那团还在不断扩散的红色光斑：“督察，第三精神病院区域爆发高强度异能反应！数值在三秒内直接突破了三级警戒线，而且……而且还在上升！”
“三级？”王森的眉头瞬间锁死，他撑在操作台上的手背青筋暴起，“那里关押的都是些低危疯子，怎么可能爆发三级反应？生命体征监测呢？”
小李调出了另一张图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看见了鬼一样。
“这……这不可能……”
“说话！”王森厉声喝道。
“生命体征正在急速消失！”小李转过头，眼神惊恐，“不是一个两个，是成片成片的消失！就在刚才那几秒钟，病院内的人员信号少了一半！督察，这不是普通的收容失效，这是屠杀！”
王森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生命的绿色光点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大片熄灭，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联系病院内部安保系统。”王森下令。
“正在呼叫……第一通道无应答。”小李满头大汗，“切换备用线路……第二通道全是杂音！督察，那是高强度的灵磁干扰，我们的信号切不进去！”
“第三通道呢？”
“也断了！那是全封闭的物理线路，除非有人从内部暴力切断了总闸，否则不可能……”
王森猛地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无法联络，能量暴走，生命体征大规模消失。
结论只有一个。
他猛地转身，看向大厅中央那个被透明玻璃罩锁住的红色按钮，那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出动开关。
“督察？要上报局长吗？”旁边的副官犹豫着问道，“现在是深夜，如果只是误判……”
“你看那些消失的光点像是误判吗？”王森咆哮道，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等局长批示，那山上就只剩下尸体了！这是极度危险的异能失控，甚至可能是针对收容设施的恐怖袭击！”
“是！”副官立正。
王森几步跨到中央控制台前，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需要验证虹膜，直接一拳砸碎了保护玻璃，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呜——！！！”
比刚才更加沉闷、更加穿透力极强的防空级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下基地，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地层，隐约传到了地面的暴雨夜中。
“全体注意！”王森抓起通讯器，声音冰冷得如同机械，“启动一级战备预案。目标：第三精神病院。不论死活，封锁一切！”
……
基地顶层，停机坪。
暴雨如注，狂风卷着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地面。
漆黑的夜幕下，几架涂装为哑光黑色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已经完成了预热。旋翼开始缓慢旋转，逐渐加速，发出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声。
“黑鹰一号就位，系统自检完毕。”
“黑鹰二号就位，武器系统已解锁。”
“黑鹰三号就位，随时可以起飞。”
驾驶舱内，飞行员们的对话简洁而肃杀，透过被雨水冲刷的防弹玻璃，只能看到他们戴着夜视仪的冷酷轮廓。
“塔台呼叫黑鹰编队。”耳机里传来了王森的声音，“目标区域存在高危异能反应，允许使用重火力压制。重复，允许使用重火力压制。出发！”
“收到。”
数架庞然大物同时离地，巨大的升力将停机坪上的积水卷起数米高的水雾。旋翼切碎了漫天的雨幕，机身微微前倾，像是一群寻血的黑鹰，向着荒山方向全速推进。
直升机下方，高强度的氙气探照灯猛然亮起。
几道惨白的光柱刺破了漆黑的雨夜，如同利剑一般直插山林。光柱在茂密的树林间来回扫射，惊起无数飞鸟，最终，所有的光束都聚焦在了山顶那座孤立的建筑上。
在惨白灯光的映照下，第三精神病院在暴雨中显得格外阴森，仿佛一头潜伏在黑暗中择人而噬的巨兽。
与此同时，通往山顶的唯一公路上。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泥泞的路面被履带无情地碾碎。
一列由重型装甲运兵车组成的车队正轰鸣着冲破雨幕。车身漆黑，没有悬挂任何标志，只有车顶那不断旋转的雷达和黑洞洞的武器系统昭示着它们的身份。
“各车注意，保持队形。”头车的通讯频道里，行动队长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距离目标还有三公里。无论你们在山上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命令，绝对不许停车！”
“二号车收到。队长，这次也是‘那东西’闹事？”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队长的声音更加严厉，“看看你们的仪表盘。”
二号车的驾驶员扫了一眼仪表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见鬼！灵能探测器的指针在乱跳！这还没到山顶呢，干扰就这么强？”
“所以才叫你们打起精神！”队长吼道，“雷达正在调整角度，武器系统预热！把那座病院给我围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三号车收到！重机枪已就位！”
“四号车收到！阻断力场发生器已启动！”
钢铁洪流在暴雨中咆哮，带着一股肃杀的死亡气息，迅速逼近山顶。雨水打在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却掩盖不住那轰鸣的引擎声。
这一夜，这座偏僻的病院，注定要被彻底与人世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