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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规则修改

入戏 Lina 2026-01-15 16:24

清晨六点,古宅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剧组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地进了片场。大家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头,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昨天顾总那副要杀人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林辞又病成那样,今天这场戏还不知道要怎么拍。尤其是那场没拍完的水下窒息戏,光是想想那满池子的冰水,大伙儿都替林辞觉得骨头疼。
“哎,你们说今天顾总还会让林辞下水吗?”
“那肯定啊!顾总什么脾气你不知道?昨天那是没拍完,今天肯定得补上,说不定还得加倍。”
“唉,这林辞也是命苦,惹谁不好惹这活阎王……”
几个人正窃窃私语着,统筹小刘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通告单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出……出怪事了!”小刘喘着气,把通告单往众人面前一抖,“你们快看!”
大家凑过去一看,顿时全都傻了眼。
原本排在第一场的那场“水牢补拍”不见了。不仅如此,原本排在后面的几场重头戏——什么“玉蝶雪地罚跪”、“鞭刑受辱”,全都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几场在暖阁里唱曲儿、陪大帅下棋的室内文戏。
“卧槽?我是不是眼花了?”灯光师揉了揉眼睛,“这通告单谁改的?顾总能同意?”
“就是顾总亲自改的!”小刘压低声音,指了指监视器那边的方向,“今天一大早,我刚来,顾总就把这份新单子扔给我了,说是原定的戏情绪不对,先拍文戏找找感觉。”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顾延州已经坐在监视器后面的老板椅上了。他今天没穿戏服,换回了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看起来不像昨天那么杀气腾腾,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吓人。他手里夹着根烟,也没点,就那么在指尖转着,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虽然看着还是那个生人勿进的暴君,但这通告单上的变化,却实实在在地透着一股子诡异的“仁慈”。
没过一会儿,林辞来了。
他是被场务小赵搀扶着进来的。经过一晚上的折腾,烧虽然退了一些,但人还是虚得厉害。那张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还是穿着那件被撕破了领口的长衫,外面披着那件旧军大衣,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张导,顾总。”林辞走到监视器前,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把沙子,“抱歉,我来晚了两分钟。”
张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延州。
要在以前,迟到两分钟,顾总早就开骂了,什么“没有职业素养”、“滚回去”之类的话肯定劈头盖脸就来。
可今天,顾延州只是撩起眼皮,冷冷地扫了林辞一眼。
“来了就开始吧。”顾延州语气平淡,甚至都没正眼看他,“别让全组人等你。”
没有骂人?没有嘲讽?
张导愣了一下,赶紧反应过来:“哎!好嘞好嘞!那个……道具!快把那个软垫拿过来!给林辞铺在椅子上!”
林辞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个被送到面前的厚实软垫,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用了导演,剧情里玉蝶是跪坐的,加垫子会穿帮……”
“穿什么帮!”张导大手一挥,眼神里满是暗示,“镜头只拍上半身!下半身又不入画,赶紧坐下!这可是……”
他本来想说“这可是顾总默许的”,但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顾延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这是为了让你更好地调整状态!赶紧的!”
林辞抿了抿唇,没再坚持,慢慢在那张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一瞬间,膝盖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那双还在隐隐作痛的腿稍微好受了一些。
“Action!”
拍摄开始。
这场戏是玉蝶给大帅唱曲儿。
林辞调整了一下呼吸,强撑着精神,摆出了那个经典的兰花指。
“那……那日……花园……一别……”
才唱了一句,他的嗓子就劈了。
因为高烧和咳嗽,他的声带充血严重,根本发不出那种清亮婉转的戏腔,出来的声音嘶哑破碎,听着格外刺耳。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顾延州,等着那声熟悉的“卡”和随之而来的暴风雨。
顾延州坐在椅子上,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林辞的手指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他知道自己演砸了,这对于顾延州这种追求完美的人来说,绝对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对不起,顾总,我……”林辞刚想站起来道歉。
“坐下。”顾延州冷冷地打断了他。
林辞一僵,没敢动。
顾延州把手里那根被揉烂了的烟扔在桌上,没看林辞,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场务。
场务吓了一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热水,递到林辞面前:“林老师,快,润润嗓子。”
林辞捧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头看向顾延州,那个男人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正低头翻着剧本,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
“喝完继续。”顾延州头也不抬,“这场戏不用真唱,后期配音。你只要把那个身段和眼神给我演到位就行。要是这都做不到,趁早滚蛋。”
虽然话还是那么难听,语气还是那么冲。
但只要是个长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放水啊!
不用真唱?后期配音?
这还是那个前两天逼着林辞在冰水里憋气、在雪地里跪烂膝盖的顾暴君吗?
剧组里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八卦的光芒。
“我的天,顾总这是转性了?”
“什么转性,我看是终于知道心疼人了吧?昨天晚上可是顾总亲自在休息室门口守了一夜呢!”
“嘘!小声点!没看顾总脸都黑了吗?”
虽然顾延州和林辞之间依然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一个冷着脸坐在监视器后,一个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但那种原本剑拔弩张、仿佛随时会死人的窒息氛围,确实变了。
就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坚冰,在那个不为人知的高烧夜晚,被某种滚烫的情绪悄悄融化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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