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冰冷的雨幕

顾延州拖着林辞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拍摄区。导演正站在监视器前，看着顾延州那张阴沉的脸，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知道，现在气氛不对，但戏总要拍下去。
“顾总……林辞，咱们这场戏马上要开拍了。”导演战战兢兢地举起扩音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准备好了吗？”
林辞被顾延州扣着手腕，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抬头看了眼头顶，几台大型降雨机已经准备就绪，黑洞洞的喷口正对着他们。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慌乱的心跳。
“导演，我准备好了。”林辞的声音有些发哑，但语气坚定。
顾延州终于放开了他的手，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弱。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林辞，又瞥向场边，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裴宇的方向。裴宇缩了缩脖子，拿着毛巾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好！各部门注意！A机位，给近景！灯光，雨效，准备！”导演见两人就位，连忙喊道，“Action！”
几台大型降雨机瞬间启动，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片场的死寂。冰冷的水柱倾盆而下，像瀑布一样浇了下来。林辞身上穿着的只是薄薄的一件长衫，瞬间就被雨水浇透，紧紧地贴在了他的皮肤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
他站在冰冷的雨幕中，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但他知道，这是他的工作。他迅速进入状态，眼眶开始泛红，脸上露出一种极致的绝望和悲伤。
他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顾延州，声音带着被雨水打湿的沙哑和痛彻心扉的无奈，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剧本里的台词：
“大帅，今日赶我走，往后，便再无相见之日。”
按照剧本设定，此刻顾延州饰演的军阀应该穿着厚重的军大衣，眼神中流露出隐忍的爱意，言语上却要表现出决绝，逼林辞饰演的名伶离开，最后是一个克制的借位拥抱和额头轻吻。这是一个悲情又隐忍的爱情故事。
顾延州也穿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他站在雨中，高大的身躯像是不可撼动的山峦。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湿透、显得格外楚楚可怜的林辞，那目光冰冷而锐利，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的余光瞥向场边，只见裴宇正一脸心疼地望着林辞，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条准备随时冲上去披在林辞身上的大毛巾。那股名为嫉妒的毒火瞬间烧断了顾延州理智的弦。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原本应该按照剧本后退一步的脚步，此刻却猛地顿住。接着，顾延州不顾导演在监视器后方的着急眼神，猛地上前一步，彻底打乱了既定的走位。
他没有表现出剧本里军阀“隐忍”的爱意，而是伸出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不容置疑地，狠狠扣住了林辞的后脑勺。
林辞的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强迫着仰起，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了眼睛里，刺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惊恐地看着顾延州，那双眼睛里不再是角色的克制和伪装，而是赤裸裸的暴戾与占有欲。
“顾……顾延州……”林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这个吻，这个场景，剧本里根本没有！
还没等林辞反应过来，顾延州便猛地俯下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根本就不是剧本里写的什么借位虚吻，也没有丝毫的温情可言！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蛮横而霸道的强吻。
顾延州紧紧地吸吮着林辞冰冷的唇瓣，舌尖像是一条侵略性的毒蛇，强硬地撬开了林辞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在他的口腔内肆虐扫荡，仿佛要将对方的呼吸全部掠夺殆尽。他甚至能尝到雨水和林辞唇齿间特有的清冽味道。
林辞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猛地瞪大，他双手死死地抵在顾延州宽厚的胸口，试图推拒。然而，顾延州的另一只手却像铁箍一般，狠狠地箍住了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紧紧地禁锢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被雨水浇得冰冷，却被顾延州紧紧地抱住，那种极致的冰冷与炽热的禁锢形成了一种矛盾的冲击。
借着身体的遮挡，顾延州嘴唇离开林辞，狠狠地在他耳边低吼，声音被雨声和自己的呼吸声掩盖，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林辞的耳膜：
“林辞，你是我的……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是我的！让他看清楚，你是谁的人！”
那一刻，林辞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入了无尽的深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顾延州那双带着烈火的眼睛，以及耳边那句近乎病态的宣示，清晰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