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全面围剿

“保护？”沈聿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正面看着蒋驰。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的悲痛或脆弱，只剩下一片冷得骇人的平静。
“我以前也以为，我能保护他。我把他关在我的笼子里，给他最好的食物，最华丽的衣服，我以为这就是保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对自己宣判。
“可我错了。我不是在保护他，我只是把他从一个地狱，拖进了我亲手为他打造的、一个更精致华丽的地狱。”
“阿聿……”
“所以，别再跟我谈什么‘保护’了。”沈聿的眼神越过蒋驰的肩膀，望向走廊尽头那片浓重的黑暗，“从现在开始，我不需要保护他。”
“我要做的，是在他醒来之前……”沈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把这个肮脏的世界，彻底清理干净。”
说完，他轻轻地，却不容置喙地，推开了蒋驰抓着他手臂的手。
“你在这里守着他，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留下这句话，沈聿不再给蒋驰任何追问的机会，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蒋驰僵在原地，看着沈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他所认识的那个沈聿，已经死了。
……
吸烟区设在走廊的尽头，正对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持续了一整夜的暴雨终于停歇。
沈聿走到窗前，从那件被泥水浸透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同样被水汽浸得发软的烟盒。
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然后，他拿出了打火机。
之前在手术室外，他连一支笔都握不住的手，此刻却稳得像一块岩石。
“咔哒”一声。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无声的凌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簇橘黄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跳跃而起，映亮了他那张冰冷到毫无情绪的脸。
他缓缓低下头，凑近火焰。
烟草被点燃，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沈聿深深地吸了一口。
游戏规则，是他父母制定的。
那个肮脏的、充满了算计、利益交换和冷漠亲情的世界，也是他们一手建立的。
既然他无法改变规则，也无法让这个世界变得干净……
那么，就把制定规则的人，连同这个肮脏的世界一起，彻底掀翻。
他要在苏枳睁开眼睛之前，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他要亲手，为他建立一个真正干净、纯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新世界。
不惜一切代价。
沈聿的目光从窗外那片死寂的城市收回，落在烟头的火光上，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温度也随之熄灭。
他将那半支烟狠狠地按在窗台冰冷的大理石上，碾碎，掐灭。
动作完成，他直起身，从湿透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阴鸷得如同修罗的脸。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带着浓重睡意的、迷迷糊糊的声音。
“喂？哪位？”
“李律师，是我。”沈聿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显然是对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沈总？！”李律师的声音瞬间清醒，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惶，“这么早……是出了什么事吗？”
“一个小时之内，带着你的核心团队，到公司。”沈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下达了指令。
“公司？现在？”李律师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时针才刚刚指向五点，“沈总，是有什么紧急的案子吗？”
“苏家。”沈聿只吐出了两个字。
“苏家？哪个苏家？”
“你说呢？”沈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弄，“这个城市，还有哪个苏家，值得我亲自在凌晨五点给你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律师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过来：“您是说……苏建国的那个苏家？可是沈总，我们和苏氏集团的几个项目正在合作，而且……董事长那边……”
“从现在开始，终止一切合作。”沈聿冷酷地打断了他，“立刻启动所有针对苏家企业的商业诉讼，我要你在今天股市开盘之前，把起诉状递交到法院。”
“诉……诉讼？”李律师的声音都变了调，“可是沈总，我们的合作协议都是正常履行的，我们……我们以什么名义起诉？这没有理由啊！”
“那就去找理由。”沈聿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不容置喙的残忍，“违约、商业欺诈、不正当竞争……什么罪名严重就用什么。把我们手里所有和他们有关的合同，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全部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罗织罪名，我也要他们立刻官司缠身，资产全部被冻结。”
李律师彻底被这番话震住了，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杀气。
“沈总……这……这等于是直接向苏家宣战了。这么大的动作，我们真的不需要跟董事长汇报一下吗？”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需要吗？”沈聿反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李律师，我想你是不是忘了，‘盛宇集团’的总裁，现在是我。”
李律师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我明白了，沈总。我马上召集人手，一个小时内保证到公司。”
“还有。”沈聿补充道，“索赔金额，就按照苏氏集团目前的总资产来算。我要让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挂断电话，沈聿没有片刻停顿，立刻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这次是集团的财务总监，王总。
“沈总？”王总显然也对这个时间点的来电感到无比震惊。
“王总监，立刻给我准备一份关于苏氏集团所有关联项目的资金报告。”
“苏氏集团？”王总监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反应过来，“好的沈总，我马上回公司处理。请问您需要报告的侧重点是？”
“我不需要侧重点。”沈聿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你立刻切断正在进行中的，对‘新城东区’和‘绿能计划’两个项目的所有资金支持。原定于明天上午的拨款，取消。”
“什么？！”王总监的声音陡然拔高，“取消？沈总，这万万不可啊！这两个项目是苏氏今年的核心，我们的资金是关键一环，现在突然切断，他们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整个项目都会崩盘！我们作为投资方，也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损失多少，我不在乎。”
“可这不只是钱的问题！这是信誉问题！我们单方面违约，以后在业内……”
“违约？”沈聿冷笑一声，“那就告诉他们，经过我们最新的风险评估，苏氏集团已经失去了偿还能力，我们为了规避风险，提前收回贷款，合情合理。”
王总监彻底懵了：“可……可是我们上周才做过评估，他们的信用评级是A+啊！我们没有理由……”
“我说有，就是有。”沈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对的独断，“从这一秒开始，我就是他们最大的风险。王总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立刻执行，如果出了任何差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