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道带着些许颤抖却依旧试图维持威严的女声,硬生生止住了林辰即将推门的动作。
林辰的手指停留在冰冷的黄铜把手上,身后传来一阵丝绸摩擦的窸窣声响,那是沈清歌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从凌乱的床铺上坐起。
沈清歌死死攥着那件滑腻的香槟色丝绸浴袍,试图遮掩住自己狼狈的身躯。可她那双平日里指点江山的手此刻软得像棉花,根本系不紧腰带,领口大敞,大片潮红未退的肌肤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锁骨窝里甚至还聚着几滴晶莹的汗珠,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她咬着牙,强行将体内那股还没散尽的酥麻感压下去,努力摆出一副赵家少奶奶该有的高傲姿态,颤巍巍地从床头柜的手包里摸出一本支票簿,撕下一张,也没填数字,直接拍在了床沿上。
“转过身来。”沈清歌喘着气,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发号施令的惯性。
林辰背对着她,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一闪而逝,随即瞬间收敛。待他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神性的清冷与疏离,仿佛刚才那双在那具娇躯上肆意游走、点火甚至带有侵略性的手,根本不属于他。
“沈总还有何指教?”林辰目光平视,视线礼貌地避开了她胸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春光,语气淡漠。
“我不喜欢排队,更不喜欢被动。”沈清歌两根手指夹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金的纸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辰,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占有欲,“这张支票是现金汇票,你可以拿着它去任何一家银行兑换。”
“所以?”林辰挑了挑眉。
“我要买断你。”
沈清歌撑着身体,那一刻,豪门的底气似乎让她短暂地战胜了身体的虚弱,她盯着林辰,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不需要再服务其他的客人,也不需要在这个破会所里赚那些辛苦钱。做我的专属私人理疗师,只服务我一个人。至于价格……”
她扬了扬手中的空白支票,眼中闪烁着金钱赋予的光芒:“你自己填。无论是七位数,还是八位数,只要你点头,赵家付得起,我也付得起。”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都市里,她不相信有什么东西是钱买不到的,尤其是对于林辰这种还在底层打拼的技师来说,这无疑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然而,林辰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露出贪婪或是惊喜的神色。
甚至,他连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用一种仿佛在看无知孩童般的眼神注视着沈清歌,那种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刺得沈清歌心头莫名火起。
“怎么?嫌少?”沈清歌皱眉,声音提高了几分,“林辰,别太贪心,也别在那装清高。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这世上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沈总,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林辰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浇灭了沈清歌那一丝虚妄的优越感。
“什么?”沈清歌一愣。
“我是医生,不是出来卖的。”
林辰单手插兜,身姿挺拔如松,淡淡地说道:“我的手,只治病,不伺候权贵。在我这里,没有专属,也没有买断。”
“你疯了吗?”沈清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中的支票尴尬地悬在半空,“你知道你在拒绝多少钱吗?你知道只要成了我的私人医生,你在江城能得到多少资源吗?”
“钱,我不缺。资源,我也不需要。”
林辰冷笑一声,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狂傲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医家只渡有缘人。我的规矩很简单:每日只接一单,过时不候。不管你是赵家少奶奶,还是路边的乞丐,想找我治病,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你——”沈清歌气结,胸口剧烈起伏,那本就松垮的浴袍更是摇摇欲坠,“规矩?你的规矩就是看着病人受罪?”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林辰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今天的名额已经用完了。沈总如果觉得刚才的疗效不错,想继续治疗,那就请早点去前台排队预约。当然,能不能排到,还得看你的运气。”
说完,他根本不给沈清歌任何反驳的机会,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张足以让普通人奋斗几辈子的支票。
他提起那只漆黑的理疗箱,转身,步伐稳健而决绝。
“林辰!你给我站住!我命令你——”
沈清歌羞恼交加的喊声在他身后响起,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砰!”
沉重的红木包厢大门被无情地推开,又重重地合上。
那一瞬间,仿佛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沈清歌呆呆地望着紧闭的大门,手中的空白支票无力地飘落在地毯上。
自出生以来,她从未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过。
那种极度的克制、那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清冷模样,以及那双能在瞬间将她送上云端又能瞬间将她抛入深渊的手……
“每日一单……按规矩排队……”
沈清歌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感让她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但这挫败感之下,竟是如同野火燎原般疯狂滋长的占有欲。
她沈清歌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这个男人越是拒绝,越是冷漠,就越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深深地勾进了她的血肉里,让她欲罢不能,让她抓心挠肝地想要征服他,想要撕碎他那副清高的面具,看他在自己身下臣服的样子!
“好……很好。”
沈清歌看着地上的支票,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妖冶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光芒。
“林辰,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