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彻底绝望

市中心医院顶层VIP特护病房内，空气中混合着高档百合花的香气与浓烈的医用消毒水味。赵泰那条打着厚重石膏的右腿被牵引带高高吊起，随着麻醉药效的彻底退去，断骨处的剧烈疼痛让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恶少面目狰狞到了极点。
“滚！都给我滚！一群废物，连个止痛泵都调不好，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赵泰暴躁地挥舞着手臂，一把将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护仪线路扯得乱七八糟，上面的贴片被硬生生拽下，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少爷，您别动气，医生说只要静养……”一旁的保镖低着头，战战兢兢地想要上前劝阻。
“静养个屁！你也来看老子笑话是不是？”赵泰抓起枕头狠狠砸在那保镖脸上，“疼的是我不是你！去把院长给我叫来！再止不住疼，老子把这医院拆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歌提着一只精致的保温桶走了进来，那是她刚在家里熬制了几个小时的补汤。看着满地狼藉和狂躁的丈夫，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后换上了一副关切的面孔走上前去。
“老公，你别这样，发火对伤口不好。我给你熬了骨头汤，你多少喝一点……”
“喝你妈的头！”
赵泰在看到沈清歌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怒火仿佛被浇上了一桶汽油，瞬间爆发。
他根本不听沈清歌说完，顺手抓起手边一个还没吃完的不锈钢苹果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沈清歌的脸砸了过去。
“呼”
不锈钢盘带着凌厉的风声飞出。
沈清歌根本来不及躲闪。
“铛！”
一声脆响，钢盘锋利的边缘重重地擦过沈清歌的额角，随后掉落在地，里面的苹果滚得满地都是。
瞬间，一道深红色的口子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绽开，鲜红的血液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流下，滴落在她那件昂贵的米白色羊绒大衣上，红白相映，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啊……”沈清歌吃痛地捂住额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赵泰，你……”
“你什么你！看看你那副丧气的死样！”
赵泰非但没有半点关心，反而指着满脸是血的沈清歌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丧门星克的我！老子今天出门还好好的，一想到晚上要回家对着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晦气！果然，这腿就是沾了你身上的穷酸气才断的！”
“我给你熬汤，还在家里等你……”沈清歌声音颤抖，试图辩解。
“闭嘴！谁稀罕你的破汤？”赵泰因为疼痛而五官扭曲，恶毒的语言像刀子一样往外捅，“沈清歌，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整天板着个死人脸，跟你上床就像奸尸一样！没反应，没声音，跟条死鱼有什么区别？你知道我在外面玩那些嫩模有多爽吗？人家那才叫女人，那才叫伺候男人！”
病房里的护士和保镖把头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歌站在原地，任由血水模糊了一只眼睛的视线，死死咬着嘴唇。
“看什么看？不服气？”
赵泰越骂越起劲，仿佛把自己断腿的痛苦全部通过羞辱妻子发泄了出来：
“我告诉你，这次断腿也是个契机。等老子腿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扫地出门！赵家少奶奶这个位置你坐够了，该换个年轻懂事、活好听话的女人进来了！你这种只会花钱摆样子的花瓶，趁早滚蛋！”
“滚！听见没有？带着你的垃圾汤给我滚出去！”
沈清歌站在病房中央，耳边回荡着那些足以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尊严踩进泥里的咒骂。
“像死鱼一样……”
“扫地出门……”
“丧门星……”
那一瞬间，她心中那道名为“家族联姻”和“妇德”苦苦支撑了多年的最后防线，伴随着赵泰的咆哮声，彻底崩塌断裂。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认错，也没有默默流泪乞求原谅。
她缓缓放下捂着额头的手，用一种死寂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神，隔着那道血痕，盯着赵泰看了整整三秒。
那眼神空洞、冰冷、深不见底，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死人。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赵泰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虚张声势地吼道，“想造反啊？”
沈清歌没有回答一个字。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转过身，扬起手中那壶滚烫的补汤。
“哐当！”
一声闷响，连汤带桶，直接被她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赵泰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在赵泰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沈清歌一言不发，决绝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沈清歌！你敢甩脸子？你反了天了！你给我回来！”
身后，赵泰更加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和再次摔打东西的声音传来，却随着厚重的隔音门“咔哒”一声合上，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走廊里，夜晚的冷风顺着窗户灌入，吹乱了沈清歌的发丝。
她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粘稠的血迹，看着指尖那抹猩红，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脑海中，属于赵家少奶奶的理智已经完全下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同时也毁灭自己的疯狂冲动。
她不想回家，不想处理伤口，更不想去思考未来。
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只有一个名字。
只有那个男人，只有那种在疼痛中给予她极乐的男人，才能平息她此刻心中滔天的恨意与空虚。
沈清歌拿出手机，甚至没有去擦屏幕上的血迹，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刚刚存下不久的号码。
“林辰……我要见你。”
“现在。”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