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陌生面孔

苏然像一具游魂般拖着沉重的步伐，她的手机屏幕已经彻底碎裂，但她还是凭借模糊的记忆拨通了妹妹苏瑶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瑶清脆的声音，夹杂着些许背景音乐，仿佛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喂？姐？你大半夜的干嘛呀？”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语气里充满了被惊扰的烦躁。
“瑶瑶……我……我在你家楼下……”苏然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每说一个字都像扯动了伤口。
“我家楼下？什么我家楼下？姐你喝多了吧？”苏瑶明显没反应过来，语气更是不悦，“我不是跟你说我搬出来跟同学合租了吗？你跑我家去干什么呀？！”
“我……我找你，瑶瑶，姐现在只有你了……”
苏瑶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嫌弃。
“你别跟我说你又被人欺负了，大晚上的跑我这里来哭，我可没时间听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瑶瑶，不是，你听我说……我……我的钱……”苏然努力想解释，却只觉得嗓子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行了行了，你先告诉我地址，我下去看看。”苏瑶终究还是妥协了，但语气依旧冷淡。
苏然报上地址，又等了漫长的一段时间。
当她终于在合租公寓的客厅里，看见了那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最新款手机自拍的苏瑶时，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瑶身上穿着一套裁剪合身的时尚套装，脸上化着精致得有些妖艳的妆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苏然从未见过的浮华气息。
“瑶瑶！”
苏然顾不得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伸手想要去拉妹妹的手。
“姐！你干什么呀！”
苏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而是厌恶地迅速缩回手，仿佛苏然身上带着某种可怕的传染病。
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脸上带着血痂、一只脚光着、衣衫不整的苏然，眼神中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

“姐，你……你这是什么鬼样子？！你能不能别这样！快起来，你别弄坏我沙发！”
苏瑶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她迅速起身，扯着苏然的胳膊，将她拖出合租屋，径直来到大街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看看你现在这样，简直就是个疯子！”
苏瑶一边用纸巾用力擦拭着刚才被苏然指尖碰到的衣袖，一边冷冷地质问苏然，语气刻薄得如同冰刀。
“你为什么要弄成这副鬼样子跑到这来丢人现眼？你知道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吗？你这样子，会被人笑死的！”
苏然被妹妹冰冷的态度彻底冻住了。
她张着嘴，原本想好的所有哭诉、所有委屈，像被冰块堵住了一样，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声，看着眼前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正在迅速变成一个没有温度的塑料人偶。
“瑶瑶……我……”
苏然伸出手，想去触碰苏瑶，却被对方再次躲开。
“别碰我！姐，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狼狈不堪，像个乞丐！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苏瑶厌恶地退后一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鄙夷。
“你以前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跑来找我，是想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吗？我可没那个本事！”
“我没有……瑶瑶，我只是……我只是想找你帮帮忙……我的钱……理财的钱，都取不出来了……”
苏然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苏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被她的嫌弃掩盖过去。
“什么钱不钱的！那是你的事！你自己的钱你自己管不好，怪谁？”
苏瑶冷哼一声。
“姐，你是不是还在做白日梦啊？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不努力，不为自己打算，活该被人欺负！”
苏然看着苏瑶那张美丽却冰冷的脸，心口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
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妹妹，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的乖巧女孩，如今竟然对她如此冷漠无情。
“瑶瑶……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苏然的眼泪再次涌出，却发现自己已经哭不出声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这就是现实！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的苏家大小姐吗？！”
苏瑶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你看看你现在，除了会哭会闹，你还会干什么？！你除了能给我带来麻烦，还能做什么？！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los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