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混乱的办公室,俯瞰着脚下渺小的车流。
法务总监王涛,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他手中的报告几乎被汗水浸湿,焦急地说:“林总,情况已经失控了!最新的统计结果出来了,我们现在面临的违约金索赔总额,已经达到了三十五亿!”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这还只是个开始,对方的律师函像雪片一样飞过来,每一份都要求我们立即支付,否则就要走法律程序冻结我们的资产。林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公关部那边已经快疯了,但您一直没有下达指令,他们不敢有任何动作!”
然而,林辰并没有理会身后法务总监焦急汇报的数据,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识海,开启了【全知视野】。
“三十五亿很多吗?”林辰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那不是一笔能压垮任何新公司的巨款,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王涛被这个反问噎了一下,满脸的错愕:“林总,这……这不是多少的问题!这是叶家发出的信号,他们要彻底封死我们!现在整个京圈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合作方全部跑光了,连银行都开始重新评估我们的信贷风险。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我们公司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让他们闹。”林辰的回答只有三个字,平静得可怕。
在他的【全知视野】中,这些解约函和网络攻击不再是冰冷的商业行为,而是一条条粗壮的黑色因果线。
这些黑线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辰星国际牢牢捆住,而蛛网的另一端,所有源头都清晰无比地指向了京城叶家的方向。
他甚至能看到,叶家大宅内,叶枫正搂着一个网红,满脸狰狞地看着屏幕上的新闻,发出得意的狂笑。
更有甚者,林辰的目光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落在了公司内部。
他清晰地看到,有几股灰色的气息正在不同的角落里升腾、交织。
那是人心浮动、甚至是倒戈相向的征兆。
他看到几个部门主管正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眼神闪烁,内容无非是“林总太年轻了”、“得罪了叶家就是死路一条”、“是不是该给自己找后路了”。
“林总!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王涛见林辰久久不语,只是盯着窗外,心中的恐慌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我们不能再沉默下去了!您至少要出来安抚一下员工的情绪,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已经有人在偷偷投简历了!再这样下去,不等叶家动手,我们就自己先垮了!”
面对这种足以压垮任何一家新公司的绝境,林辰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李强那张写满焦虑的脸,最终落在了办公室里那些惶恐不安的员工身上。
“垮?”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与嘲弄,“王涛总监,你跟了我这么久,以为我林辰的公司,是这么容易垮的?”
王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从林辰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林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没有下令公关,也没有安抚员工。
他只是重新转过身,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就像在欣赏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闹剧。
这种诡异的沉默,比任何咆哮或命令都更具压力。
整个办公室的氛围变得更加压抑,电话铃声似乎都小了下去,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最令人窒息的宁静。
上午十点,一场紧急高层会议在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中召开。
会议桌两侧,坐着从原经纪公司合并过来的几位高管,他们神色各异,眼神闪烁,早已没了昨日的恭敬。
为首的副总刘强,一个在圈内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主位上神色淡然的林辰。
“林总,人都到齐了,我觉得,您是不是该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了?”刘强一开口,就打破了会议室里压抑的沉默,语气中的质问意味毫不掩饰。
他一改往日对林辰的百般恭维,将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啪”地一声重重摔在桌面上,纸张散落一地,声势十足。
“交代?刘副总想要什么交代?”林辰眼皮都未抬一下,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刘强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身,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林辰的鼻子上,声色俱厉地咆哮起来:“什么交代?林辰!你还有脸问我想要什么交代!我问你,昨晚在慈善晚宴上,你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公然打了叶家人的脸?”
“是。”林辰终于抬眼,吐出一个字。
这个字仿佛点燃了火药桶,刘强彻底爆发了:“好!好一个‘是’!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个‘是’,我们公司现在面临的是什么?是破产!是万劫不复!你看看这些报表,所有的合作全部终止!所有的项目全部叫停!银行在催贷,合作方在索赔!短短一个晚上,公司就从天堂掉进了地狱!你满意了?为了一个戏子,你把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和前途都给毁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刘副总说完了?”
“你……!”刘强被林辰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林总,我不是在指责你。我是在为你,为公司着想啊!”刘强放缓了语气,仿佛一个苦口婆心的长辈,“你还年轻,冲动是难免的。得罪了叶家,确实是天大的麻烦,但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连夜托了不少关系,总算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他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才继续说道:“现在唯一的止损办法,就是弃车保帅!我们必须立刻、马上雪藏顾欣妍,对外发布道歉声明,态度要诚恳,姿态要放低!最关键的是……”
刘强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我们必须私下里,把顾欣妍洗干净了,送到叶少指定的酒店房间去‘赔罪’。只要把叶少伺候舒服了,让他消了气,他自然会高抬贵手,我们公司剩下的资产才能保住,大家也才有活路!林总,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赔罪?”林辰的眼神骤然变冷。
“对!赔罪!”旁边一位姓张的董事立刻附和道,言语间充满了对顾欣妍的鄙夷,“刘总说的没错!说到底,不就是个出来卖的戏子吗?能被叶少看上,是她的福气!用她一个人,换我们整个公司的安危,这笔买卖太值了!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咱们公司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等渡过这次难关,林总您想要什么样的,我们给您找什么样的,保证比那个顾欣妍漂亮一百倍!”另一名高管也急忙表态,仿佛顾欣妍只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货物。
“林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您可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毁了我们大家的前程!”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奋,这些平日里人模狗样的高管们,此刻纷纷露出了最丑陋的嘴脸,将“牺牲顾欣妍”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唯一出路。
刘强看着林辰阴沉下去的脸,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中暗自得意。
在他看来,林辰这种毛头小子,终究还是太嫩了,在绝对的利益和生死存亡面前,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做着最后的“劝说”:“林总,我知道您可能对顾欣妍有点感情,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女人和一家上市公司的未来,孰轻孰重,您心里应该有杆秤。只要您点个头,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绝对不会脏了您的手。”
会议室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林辰最终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