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紫斑天穹

刚刚恢复了片刻喧嚣的操场，还没等众人的情绪完全平复，一种更为压抑的恐怖气息便从头顶降临。
原本晴朗如洗的湛蓝天幕，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生了剧变。就像是一张完美的蓝色画卷被滴入了浑浊的紫色墨汁，大面积的紫色斑块突兀地浮现在云层之上。这些紫斑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软体生物一般，在云层中疯狂地蠕动、扩散，彼此吞噬融合。
“快看上面！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女生惊恐地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周围的学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紫色的……云？不对，那东西在动！像是活的！”
“天啊，看起来好恶心，像是天空长了尸斑一样！”
“别胡说！这肯定是高阶异能造成的灵力回流现象，教科书上没写过吗？”
“教科书上哪有这种东西！你见过会像虫子一样蠕动的灵力回流吗？这分明是异象！”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那些紫色斑块猛然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潮汐。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在天空中荡开，紧接着，凄厉而急促的红色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海云高中的上空。
“呜——”
警报声如同催命的魔音，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校园广播系统在强烈的磁场干扰下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啸叫，随后传出了教务处主任声嘶力竭的吼叫：
“紧急通报！紧急通报！检测到高危级空间震荡！重复，检测到高危级空间震荡！”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所有师生立刻停止一切活动！立刻停止！”
“各班班主任迅速组织学生，按照C号预案撤离！目标地下紧急避难所！快！动作要快！”
“不要惊慌！保持队形！任何试图擅自离队或造成拥堵的行为都将被严厉处分！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请立刻执行命令！”
广播里的声音因为电流干扰而显得断断续续，那种带着杂音的嘶吼更增添了几分末日降临的恐慌感。
操场上瞬间炸了锅。
“快跑啊！是空间震荡！会有裂缝怪兽跑出来的！”
“别推我！前面的快走啊！”
“避难所在哪边？我不记得路了！谁来拉我一把！”
“保持安静！不要乱跑！高三（2）班的所有人，看着我的手势，跟我走！往体育馆下方的入口撤离！”
班主任老师一边大声维持秩序，一边拼命挥舞着手臂，试图在混乱的人潮中聚拢自己的学生。
“赵凌风！回到队伍里来！不要试图逞英雄！现在不是展示你异能的时候！”
“王苟！别在那发呆了，跟上前面的同学！快！”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电离臭味，那是高浓度灵力摩擦空气产生的特有气味。路边的广播喇叭因为承受不住剧烈波动的磁场，发出了连续不断的爆裂声。
“滋……滋……请各位同学……滋……迅速……撤离……”
在这一片混乱与恐慌的洪流中，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涌向地下避难所的方向。唯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江川站在人群的边缘，微微皱着眉头，抬头看了一眼那令人作呕的紫色天穹，又看了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好不容易想补个觉，怎么这世界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他低声嘟囔着，眼神在四处扫视。
“这么多人挤在避难所里，空气浑浊不说，光是那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就能让人神经衰弱。我可受不了那种环境。”
此时，负责监考和安保的老师们正忙得焦头烂额，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疏导恐慌的学生大部队上，根本无暇顾及队伍末尾的情况。
江川看准了这个空档，身体微微下蹲，猫着腰，像一只灵活的黑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操场围栏西北角的一处破损缺口。
“王苟那小子虽然胆小，但跑得倒是挺快，已经冲到最前面去了，不用我操心。”
江川自言自语地说着，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他逆着汹涌的人流方向，快速穿过了杂草丛生的绿化带。
周围的喧嚣声逐渐被他甩在身后，他轻车熟路地在灌木丛中穿行，避开了沿途依然在运作的几个监控探头。
“左边那个探头虽然亮着灯，但转动轴早就锈死了，只能拍到墙角。右边那个是广角，但只要贴着墙根走，就是死角。”
江川对校园的地形了如指掌，这些都是他三年来为了寻找最佳午睡地点而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
他的目标很明确——校园最北侧那栋早已被废弃的旧实验楼。
“听说这栋楼十年前发生过火灾，烧死过人，之后就一直传闻闹鬼，连流浪猫都不敢靠近。”
江川看着前方那栋爬满枯藤、墙皮剥落的灰色建筑，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闹鬼好啊，鬼可比人安静多了。只要没有活人打扰，哪怕是睡在棺材板上也是香的。”
他灵活地翻过一道低矮的围墙，身影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外。
当他踏入旧实验楼的范围时，周围的光线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吞噬，骤然暗淡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与外面那股刺鼻的电离臭味截然不同。
“终于安静了。”
江川深吸了一口这带着霉味的空气，却觉得无比清新。
他走进阴暗发霉的走廊深处，脚步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大多已经腐烂，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但江川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向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半掩着的生锈铁门，门锁早已坏掉，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实验器材。
“就是这里了，我的秘密基地。”
江川伸手轻轻推了推那扇铁门，铁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在此时此刻，这声音在江川听来，却是通往安宁梦乡的序曲。
“只要在这张便利贴的领域还没失效前，谁也别想找到我。”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揉皱的黄色便利贴，在手里抛了抛，随后侧身闪进了那扇充满未知的铁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