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真真松开了捏着李云裳下巴的手,目光扫过全场。
皇后脸色铁青,众妃神色各异——或惧、或妒、或恍然。
她心中冷笑:这一局,稳了。
就在她准备欣赏一下皇后接下来会如何发作时,一直端坐主位的沈婉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猛地一拍扶手,凤目含煞,厉声喝道:
“放肆!夏真真!你迟到在先,目无宫规;殴打嫔妃在后,心肠歹毒!如今还敢在此大放厥词,巧言令色!你当这凤仪宫是什么地方?当本宫是什么人?来人!将这个藐视宫规、御前失仪的罪妃给本宫拿下,听候发落!”
皇后一声令下,两侧的侍卫立刻上前,眼看就要将夏真真按住。
殿内众妃嫔心中一凛,看来皇后这次是动了真怒,真妃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夏真真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皇后,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苍老却威严十足的声音,从殿内那面巨大的百鸟朝凤屏风后传了出来。
“慢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让那两个正要动手的侍卫生生停住了脚步。
皇后脸上的怒气一僵,随即化作了惊喜,连忙起身,朝着屏风的方向恭敬地福了一礼。
“母后?您怎么出来了?儿臣惊扰了您清修,实在是罪该万死。”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屏风后,一位身穿深褐色寿字常服、手持佛珠的老妇人,在一名老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便是当今圣上的生母,深居简出、一心礼佛的皇太后。
皇后心中暗喜,连忙抢先开口:“母后,您来得正好。真妃她行事乖张,竟在臣妾的凤仪宫中公然对赵才人行凶,此等恶行若不严惩,恐乱了后宫纲纪,还请母后为臣妾和赵才人做主啊!”
她说着,还朝地上哭天抢地的赵才人使了个眼色。
赵才人立刻心领神会,连滚带爬地扑到太后脚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太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不过是想向李妹妹请教绣工,真妃娘娘她,她不问青红皂白就对臣妾下此毒手!求太后严惩真妃!”
所有人都以为,一向最重规矩、又潜心向佛的太后,定会勃然大怒,严惩夏真真这个“害群之马”。
谁知,太后连眼皮都懒得垂一下,看都没看脚下的赵才人,只是用那双虽有年迈之态却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夏真真。
她对赵才人的哭嚎置若罔闻,反而不耐烦地开口道:“吵死了。心术不正,行事龌龊,被人踹了一脚也是自作自受,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哭嚎?拖下去,别污了哀家的眼。”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赵才人的哭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满脸的难以置信。
皇后脸上的喜色也瞬间凝固。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太后身边的嬷嬷便一挥手,两个粗壮的宫人立刻上前,堵住赵才人的嘴,将她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地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个小角色,太后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夏真真身上,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顶着一脸浓妆,站得笔直,毫无惧色的红衣女子,眼神里非但没有厌恶,反而透出几分新奇的赞许。
“你就是夏丞相的那个女儿?”
夏真真迎着她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道:“回太后,正是臣妾。”
“好,很好。”太后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哀家在这后宫里待了几十年,最看不得的,就是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喊着姐姐妹妹,背地里却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虚伪做派。烦人得很!”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竟带上了一丝笑意:“反倒是你,虽然行事鲁莽了些,但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全都摆在了脸上,敢作敢当,颇有你家先祖,那位开国武将的几分虎气!哀家看着,倒觉得比那些假惺惺的样子顺眼多了!”
皇后彻底傻了。
殿内所有妃嫔也都傻了。
这剧情走向,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太后没有理会众人的表情,继续说道:“至于皇后说的殴打嫔妃,哀家倒觉得,你这一脚踹得不算错。一个小小才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意图毁掉另一位新晋妃嫔的容貌,这等阴私狠毒的手段若是传了出去,丢的是谁的脸?丢的是皇家的脸!是你这一脚,把这桩即将发生的丑闻压在了凤仪宫内,没有让皇家的颜面受损!从这一点上说,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这番强行解释,听得众人目瞪口呆,却又偏偏无法反驳。
在一众嫔妃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太后竟缓缓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了一串色泽温润通透、成色极佳的红玛瑙手串。
“这个,哀家赏你了。”太后将手串递给身边的嬷嬷,“哀家在慈宁宫里念经也念得闷了,你这丫头性子跳脱,看着有趣。以后得了空,常来慈宁宫陪哀家说说话,解解闷吧。”
夏真真心中一喜,面上却还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上前一步接过了手串。
【叮!获得太后阵营好感度+10!获得高价值道具【凝神红玛瑙手串】x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夏真真心情大好。
她握着那串尚带着太后体温的玛瑙手串,转身,故意在皇后面前晃了晃。
然后,她对着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气得手都在发抖的皇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挑衅至极的笑容。
最后,她连告退都懒得说一句,就这么在所有人震惊、嫉妒、羡慕的复杂目光中,挺直了腰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凤仪宫。
那嚣张的背影,仿佛在宣告,这场请安之战,她夏真真,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