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视线交汇

随着江川那一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彻底敞开，原本维持在器材室内那种微妙且危险的能量平衡瞬间被打破。
盘坐在体操垫上的夏清歌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怎样慑人的眼眸，瞳孔深处翻涌着尚未散去的璀璨雷光，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紫色雷池，其中蕴含的杀意凛冽如刀，直刺人心。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那些狂暴跳跃的电流间隙中撞在了一起。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夏清歌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出现了一丝停顿。她认出了这张脸，这就是那个在全校出了名的N级废柴，那个只会在觉醒仪式上睡觉的笑话——江川。
眼中的冰冷杀意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窥探了隐私的错愕，以及随之而来的羞恼与愤怒。她堂堂天之骄女，躲在这里狼狈压制反噬的一幕，竟然被这个全校最底层的废物看去了。
夏清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傲与驱逐之意：
“是你？谁允许你进来的？你是想死吗？”
江川并没有因为对方眼中的雷光而退缩半步，他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依旧懒散：
“这位同学，火气别这么大。这地方写你名字了吗？我只是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补个觉，谁知道你会躲在这里玩自残。”
“闭嘴！”
夏清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红，她厉声喝道：
“趁我现在没空动手清理你，立刻滚出去！把你刚才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川正准备回怼两句，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
一股源自地底深处的恐怖震荡波，毫无征兆地扫过了这栋本就摇摇欲坠的旧实验楼。
“看来你想让我滚也来不及了。”
江川的话音未落，头顶那几根早已老化的日光灯管再也承受不住这种高频震动，在一瞬间同时炸裂，玻璃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紧接着，那扇沉重的铁门在震荡波的剧烈冲击下，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推动。它重重地砸向门框，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巨响。由于撞击力度过大，加上门框本身的老化变形，那原本就生锈的锁舌在巨大的挤压力下瞬间扭曲，死死地卡进了变形的锁槽之中。
这还没完，异变陡生。
一层半透明的淡紫色光膜，如同有生命的流水一般，顺着墙壁的裂缝迅速蔓延。它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了门窗、墙壁、天花板乃至地板的每一条缝隙，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全封闭的球形结界。
原本外界喧嚣的警报声、震动感，在这个结界形成的瞬间，极其突兀地消失了。
整个器材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彻底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夏清歌脸色难看地扶着身边的跳马站了起来，她看着那层流动的紫色光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头看向江川质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外面的声音怎么停了？”
江川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伸手推了推那扇纹丝不动的大门，又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覆盖在门上的紫色光膜。指尖刚一接触，一股强大的斥力便反弹回来，震得他手指微麻。
他转过身，背靠着那扇被物理和魔法双重锁死的大门，看着脸色苍白的夏清歌，摊开双手说道：
“恭喜你，同时也恭喜我。我们中奖了。”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夏清歌咬着牙，强撑着身体不倒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江川指了指四周那层流动的光膜，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刚才那是高危级的空间震荡，不仅震坏了这扇破门的门锁，还引发了局部的空间闭锁效应。简单来说，这栋楼因为灵力过载触发了自我防御机制，或者是某种自然形成的空间结界。现在这里已经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出不去？这不可能！”
夏清歌不信邪地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紫色的雷球，对着那扇铁门狠狠地轰了过去。
雷球撞击在光膜之上，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大海，仅仅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便被那层紫光吞噬得无影无踪。
“省省力气吧。”
江川看着她那徒劳的举动，摇了摇头说道：
“这种空间结界的强度，取决于外界震荡的能量等级。以你现在这种虚弱且失控的状态，就算把你抽干了也轰不开这层膜。而且，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乱放雷电，你是嫌这里的氧气消耗得不够快，还是想让我们两个都被烤熟？”
夏清歌身形晃了晃，体内的反噬让她再也支撑不住，不得不重新跌坐在体操垫上。她死死地盯着江川，眼中的高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眼前这个男生的愤恨：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突然闯进来，我早就转移了！怎么会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你是扫把星吗？”
江川对此毫不在意，他找了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空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直接坐了下来，眼神玩味地看着夏清歌：
“大校花，讲点道理好不好？腿长在你身上，你要走早走了。刚才那种情况，就算我不进来，你也一样会被困住。区别在于，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就是一个人在这里等死，或者是等着灵力暴走变成一颗人形炸弹。”
“你才变成炸弹！闭上你的乌鸦嘴！”
夏清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了体内的伤势，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周围那些原本稍微平息的电弧，随着她情绪的波动再次变得狂躁起来，发出危险的滋滋声。
江川看着满屋子乱窜的电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吵架，而是怎么在这个充满了高压电的密室里活下去。我说，你能不能先把你的神通收一收？我虽然不怕电，但我这身校服可是化纤的，一点就着。”
夏清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以为我想吗？我现在……根本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也得控制。”
江川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他看着这扇封闭的大门，心中暗自盘算着。
这哪里是普通的空间闭锁，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刚才那道震荡波来得太蹊跷，而且这个结界的构造规则，隐约透着一股人为操纵的痕迹。
不过这些话他并没有对夏清歌说。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个陷入绝境的天才少女，缓缓说道：
“在这个绝对封锁的空间里，没有人能来救你。除了你自己，或者……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