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失控

宏图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运营指挥中心内，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巨大的全息监控屏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红色报错弹窗覆盖，无数条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却指向同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系统正在全面崩溃。

运营总监魏明，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此刻却额头冒汗，冷汗顺着脸颊滴落，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领口。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呈指数级暴涨的“待接单”数据，那跳跃的数字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他的喉咙。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魏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焦虑而变得尖锐，“‘天眼’系统呢？！”

一名技术主管小跑上前，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魏总，‘天眼’系统……它完全失效了！我们尝试通过算法提高配送单价，从5元加到10元，甚至……甚至已经调到50元了，但地图上代表活跃运力的光点依然在大面积熄灭，没有任何效果！”

魏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冲到屏幕前，双手撑在玻璃面板上，仿佛想透过那冰冷的屏幕，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平日里，那张布满整个江州市的实时运力地图，此刻却像被病毒感染了一般，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片地暗淡下去，最终，只剩下零星的几点，在茫茫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50元？！你们疯了吗？！”魏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宏图的平均配送费才多少？！这已经不是在挣钱了，这简直是烧钱！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有人上线？！”

“魏总，我们正在全力排查！”几名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但服务器硬件和网络链路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故障！我们甚至检测不到任何大规模的攻击或者病毒入侵的痕迹！”

“那问题出在哪里？！给我答案！”魏明怒吼道，他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技术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魏总，我们初步判断……系统的崩溃，不是因为技术故障，而是……源于‘人’的缺失。”

“人的缺失？！”魏明猛地后退一步，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你告诉我，那些骑手都去哪儿了？！他们是集体消失了吗？！”

就在这时，魏明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的符咒。他一把抓起听筒，是宏图集团最大的投资方之一，王总。

“魏明！你告诉我，宏图到底发生了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王总愤怒的咆哮，声音几乎要震破魏明的耳膜，“我办公室里的显示屏已经红了一片！股票在跳水！市场部那边已经接到无数投诉电话，说宏图的配送系统彻底瘫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明努力平复着呼吸，试图用最专业的语气解释：“王总，请您冷静，我们正在处理。这可能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

“有组织？！有预谋？！魏明，你别给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王总打断了他，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只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宏图的市值正在蒸发！每一分钟，都是真金白银的损失！”

“王总，请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正在尝试联系各片区负责人，了解情况……”魏明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王总粗暴地挂断了。

他放下电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看向主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未处理订单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并且还在以每秒几百单的速度疯狂增加。这个数字，像一个无情的计时器，正宣告着宏图的末日。

魏明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那些忙碌却又束手无策的技术人员，扫过屏幕上那些曾经被他们引以为傲的“高效”数据，扫过那张此刻却一片死寂的江州市运力地图。

“我们……我们竟然如此脆弱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一直都把那些骑手视为数字，是算法模型中的一个变量，是宏图这座商业帝国高效运转的“数据蝼蚁”。他们可以随意调整他们的收入，可以随意改变他们的规则，甚至可以随时替换掉他们。他从未想过，这些“蝼蚁”一旦集体停止运转，竟然能让这座市值千亿的商业帝国，在片刻之间，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又一个电话响了起来，这次是政府监管部门的林处长。

“魏总，我是林强。现在网络上已经炸锅了！大量用户投诉，宏图App瘫痪，订单无法配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而是影响民生的重大事件！”林处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宏图集团必须立刻给出解释和解决方案！否则，我们不排除采取进一步的监管措施！”

“林处长，我们……我们正在全力……”魏明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全力什么？！我需要的是结果！不是你们的借口！”林处长语气冰冷，“魏总，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吗？有多少媒体在等着看宏图的笑话？！”

魏明挂断电话，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订单数，看着那些曾经象征着效率和掌控的数字，此刻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宏图引以为傲的高效配送网络，现在……彻底变成了一具无法动弹的僵尸。”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沈清那张清冷而坚定的脸。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意外，也不是技术故障。

“沈清……是你吗？”魏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他终于明白，那些被他们视为“数字”的人，一旦有了“人心”，一旦团结起来，所能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