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看着顾言脸上痛苦挣扎的神情,满意地微笑着。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那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包厢另一侧的暗门再次缓缓开启。这一次,走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两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粗暴地拖拽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
顾言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紧缩。
那女人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嘴巴被宽厚的胶带死死封住,发出呜咽的声音。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因恐惧和痛苦而涣散的眼睛。然而,即使是这样,顾言也一眼就认出了她——许曼丽。
许曼丽!那个曾经为他提供加密情报,帮助他追捕赵宏图,却在赵宏图逃脱后神秘失踪的女人。她竟然被严正抓住了,而且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赵宏图看到许曼丽,原本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暴虐的快意所取代。他那张因肥胖而显得油腻的脸上,此刻爬满了狰狞的笑容。他一把抓起茶几上那把冰冷的手枪,动作粗鲁地指向许曼丽的头。
“老鬼先生!”赵宏图的声音带着邀功的谄媚和难以抑制的兴奋,他甚至朝着严正的方向弓了弓身,“这个叛徒我一直留着,就是为了今天!为了向您证明我的忠诚!她背叛了您,背叛了组织,就该得到最严厉的惩罚!”
许曼丽的身体在地上剧烈颤抖,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言,那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祈求,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他。
严正并没有看许曼丽一眼,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顾言身上,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顾言,既然你来了,那就别急着走。”严正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却让顾言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作为我的学生,我给你最后一课。这世上的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而真正的盟友,只有共同沾染了鲜血,才能铸就。”
他微微一笑,笑容儒雅而阴森:“所以,我的好学生。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道选择题。”
严正伸出手指,轻轻指了指许曼丽,又指了指顾言脚下。
“杀了她。”严正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者,看着她,因为你而死。”
话音刚落,赵宏图狞笑着,将手中另一把手枪,猛地扔到了顾言脚下。那冰冷的金属,在奢华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包厢内的呼吸声、赵宏图的狞笑声、许曼丽的呜咽声,甚至连顾言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顾言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把冰冷的枪,又看向许曼丽那双绝望中带着一丝祈求的眼睛。
杀人?他顾言是一个律师,一个维护法律和正义的律师!他怎么可能杀人?!可如果不杀……严正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许曼丽会因他而死。
他的双手剧烈颤抖,内心在道德与生存的边缘,在信仰与现实的夹缝中,疯狂地挣扎着。他的脑海中,严正曾经的教诲与此刻的血腥指令交织,形成一幅幅扭曲的画面。
“顾言,你还在犹豫什么?”严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促,“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母亲的案子,真相到底是什么吗?你以为,我会轻易告诉你答案?你以为,我会给你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炬:“你现在所站的位置,是你自己选择的。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你以为,你还能回到过去,继续扮演你那正义律师的角色吗?”
“不,顾言。”严正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只有两个选择:要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彻底沉沦于这片黑暗;或者,你与你所珍视的一切,一同被这片黑暗吞噬。”
顾言的眼神变得空洞,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风声呼啸,脚下是无尽的深渊。他看着许曼丽,她的眼中,那份祈求渐渐被一种认命的绝望所取代。她似乎已经明白了,顾言无法做出选择。
就在顾言的内心防线即将彻底崩溃,双手颤抖着,似乎要做出某种非人的抉择时,他耳麦中微弱的电流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滋——滋——”
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却又如此真切。
“顾言,听到吗?三……二……一……”
沈清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顾言的耳边炸响。那是行动倒计时信号。
顾言猛地抬起头,看向严正,眼神中原本的绝望和挣扎,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凌厉所取代。
他知道,他不必再做那个选择。因为,他的选择,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