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庙广场。
钟鼓齐鸣,声震九霄。皇家祭天祈福大典在此隆重举行。
高台之上,萧元其身着明黄色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冠冕,神情肃穆,渊渟岳峙。
在他的侧后方,以皇后沈清妍为首,后宫一众嫔妃皆身着品阶对应的繁复朝服,跪于锦垫之上,垂首敛眉。
高台之下,是黑压压一片的文武百官,按文东武西的序列井然站立,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唯有礼部尚书那抑扬顿挫的诵读祭文之声,在庄严的空气中回荡。
“……上告于天,下慰先祖,祈我大启风调雨顺,国祚绵长……”
夏真真混在末等的嫔妃队伍里,低垂着头,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所有人都沉浸在典礼的肃穆氛围之中。时机正好。
她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大的云袖,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个藏在袖口暗袋里的冰凉小药丸。
成败,在此一举。
“……百官同心,万民归一,保我大启国泰民安,社稷永昌!”
就在礼部尚书念出最后一句,准备率百官行跪拜大礼的那个瞬间,夏真真动手了。
她趁着众人低头弯腰的间隙,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用力,悄无声息地捏碎了那颗“高效干冰氛围丸”。
一股肉眼可见的、森白的寒气,瞬间从她的裙底和袖口汹涌而出。
这股寒气仿佛有生命一般,贴着光洁的汉白玉地砖盘旋、翻涌,并没有随风飘散,反而凝聚成团,将夏真真整个人笼罩其中。
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扩散开来,让离她最近的几个嫔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咦?怎么突然这么冷?”
“这雾气是哪里来的?好生奇怪!”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异变陡生!
“哐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打破了广场的庄严肃穆。
只见夏真真手中的青玉酒杯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砖上,四分五裂。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娘娘!您怎么了!”
身旁的翠竹大惊失色,刚想伸手去扶,却被夏真真一把猛力推开。那股力道之大,根本不像一个娇弱女子所能拥有,翠竹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啊!”
“真贵妃!”
在周围众人的惊呼声中,夏真真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地上直立而起。
她的四肢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违和感。她的脖子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以一个违背人体常理的诡异角度,缓缓扭动,然后猛地抬起了头。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看清她面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她那张原本娇俏艳丽的脸上,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而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已经完全看不到半点黑色的瞳仁,只剩下一片瘆人至极的惨白!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
她就那样僵硬地站着,一双纯白的眼睛越过重重人群,穿过文武百官的队列,最终,死死地、怨毒地盯住了站在文官前列,那个身穿户部官服的身影——户部右侍郎,沈丛!
“咯……咯咯……”
一阵仿佛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压出来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怪异声响,从她的嘴里发出。
原本庄严肃穆的祭天大典,瞬间沦为了大型恐怖片现场。
“鬼……鬼啊!”
离得最近的一个胆小嫔妃,眼珠一翻,当场就吓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恐慌迅速蔓延,整个后宫队列瞬间乱成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彻底撕碎了典礼的最后一点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