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为君白发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能量流失速度已达临界值！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生命倒计时：9天！】
【警告！警告！】
脑海中，系统007那冰冷机械的警报声，如同催命的符咒，尖锐而刺耳。
夏真真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浮，像一叶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的孤舟。她能感觉到萧元其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手上，能听到他那压抑着无尽绝望的哽咽。她想回应，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可眼皮却重若千钧，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昏睡与清醒的界限变得模糊，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日。
当她再次艰难地睁开双眼时，殿内昏黄一片。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纱，温柔地洒了进来，给寝殿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而破碎的金边。
她微微侧过头，便看到了趴在床边浅眠的萧元其。
他似乎是累到了极致，就那么穿着一身龙袍，握着她的手，伏在床沿就睡着了。他的眉头紧紧地锁着，即便在睡梦中，也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忧愁。
夏真真的目光，缓缓地，从他紧锁的眉头，移到他深陷的眼窝，再到他下巴上那片青黑的胡茬。
然后，她的视线凝固了。
就在他的鬓角，在那乌黑如墨的发间，几缕银丝，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刺眼地冒了出来。
白发。
他竟然生了白发。
这个还未到而立之年，正该是人生最鼎盛、最意气风发的男人，竟然为了她，生出了白发！
那一瞬间，夏真真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她窒息的绞痛。
这痛楚，远比身体机能衰竭带来的痛苦要猛烈千百倍。
【生命倒计时：8天！】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那鲜红的数字如同嘲讽。
可这一次，夏真真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那冰冷的系统数据，那所谓的任务分析，在萧元其鬓边那几缕刺眼的白发面前，瞬间被击得粉碎，悄然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情感洪流。
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爱。
“夏真真啊夏真真，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悔恨，“你玩脱了，你彻底玩脱了。”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以“搞钱”为最终目的的游戏，一场以“演戏”为主要手段的穿越之旅。萧元其，是书里的男主角，是她完成任务必须攻略的对象，是一个……“纸片人”。
她可以对他撒娇，可以利用他的宠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给予的一切。因为他是假的，是数据，不会真的受伤。
可现在呢？
“你看看他。”她对自己说，声音在心底里颤抖，“你好好看看他。他不是纸片人，他不是一串冰冷的数据。他会痛，会哭，会因为找不到救你的方法而像野兽一样发狂，会因为你一句玩笑话而流泪，会为了你，一夜白头。”
悔恨，如同最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后悔了。
她后悔自己为了所谓的任务进度，为了那些可笑的金钱奖励，肆无忌惮地使用系统道具。那瓶“强效气色伪装霜”，让她看起来永远健康，却在无形中加速透支了这具身体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她以为自己在玩一场游戏，却不知道，这场游戏的代价，是她的命，也是他的心。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夏真真绝望地问自己，“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任务，亲手断送了能和他在一起的所有时间。我亲手把自己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她看着他那张憔悴的睡颜，看着那几缕为她而生的白发，心中更是涌起了比后悔更深沉的绝望。
她更后悔，自己明白得太晚，太晚了。
在她还把他当成任务目标的时候，他已经爱她入骨；在她终于看清自己的内心，承认自己也爱上了他的时候，她却要死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事情？
她在他最爱她的时候，要以这种最无可挽回的方式，从他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这无异于，她亲手用最锋利的刀，在他的心上，一笔一划，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微笑着告诉他，对不起，我要走了，你带着这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好好活下去吧。
“萧元其……”
她张了张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神。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从她的眼角滑落，没入鬓发之中，冰冷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