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此刻已然化作一片血肉模糊的修罗场。洁白的积雪早已被厚厚的尸体与泼洒的鲜血染成骇人的暗红。萧元其,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正独自一人,身形摇摇欲坠地站在紧闭的殿门前,手中的帝王剑因长时间的厮杀,刃口早已卷曲崩裂,剑身上布满了缺口。他身上那件明黄的龙袍,更是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尽是干涸与新鲜的血迹交织,触目惊心。
“给我上!这疯子撑不住了!杀了狗皇帝!”叛军头目狞笑着挥舞长刀,几名身手矫健的叛军精锐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杀意,见萧元其已是强弩之末,便如饿虎扑食般,同时从几个方向,挥舞着手中染血的兵器,直取萧元其的头颅、心口与腰腹等要害。
萧元其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没有任何退缩。他踉跄着举起手中几乎报废的剑,准备迎接这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搏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电光火石之间——
“轰隆!”
一声沉重而巨大的轰鸣骤然响起,像是平地惊雷,又像是远古巨兽的咆哮。原本紧闭的乾清宫殿门,竟猛然向两侧洞开!
一股带着馥郁暖意的凛冽香风,瞬间席卷了这片被血腥味与死亡笼罩的广场,驱散了部分弥漫的硝烟与寒意。
所有厮杀的叛军和浴血奋战的禁军,几乎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吸引,齐齐僵硬地望向宫门。
一抹刺眼的正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夏真真,身着一袭如火般的正红色凤尾罗长裙,脸上画着那艳丽凌厉的“战损妆”,双眸如炬,顾盼生辉,她挺直了腰背,周身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一步一步,从那敞开的殿门内,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她每一步都踩在地上,却又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之上,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回响。
萧元其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响动,身形猛地一颤。他缓缓地回过头,那双布满血丝、早已死寂麻木的眼睛,在看到夏真真的瞬间,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真真……?”
他发出了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唤,声音干涩而颤抖,充满了极致的狂喜与不敢置信的恐慌。这……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自己失血过多,又产生了那日幻见的景象!
他踉跄着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的残剑“咣当”一声坠落在地,整个人如同失魂落魄的孩童,本能地想要冲过去,想要用尽全力抱住她,确认她是否真的归来,确认这并非自己弥留之际的幻象。
然而,夏真真却只是抬起手,掌心对着他,轻轻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她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眸,隔着汹涌的叛军,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萧元其身上。她没有开口,只是给他了一个眼神,一个充满了坚定与自信,仿佛在说“安心,老娘carry全场”的眼神。
此刻的夏真真,心中清明如镜。她深知,这具身体虽然在“回光返照卡”的加持下表面强横,但实际上却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力。她没有时间上演儿女情长的哭戏,更没有时间听他激动地叙旧。外面喊杀声震天,每耽搁一秒,都意味着更多的流血牺牲。
她要做的,是立即,立刻,结束这一切。
她将目光从萧元其身上移开,环视了一圈四周那群因她的突然出现而陷入短暂寂静的叛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而艳丽的弧度。
“沈家老狗,夏弘道,你们真是好大的狗胆啊!”她的声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却又蕴含着足以震慑人心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整个战场的喧嚣。
“本宫不过是小憩片刻,你们这群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竟敢在本宫的寝宫门前,撒野至此!谁给你们的狗胆?啊?”
叛军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摄,竟无一人敢上前。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恐与疑惑。这妖妃不是死了吗?不是说她中了剧毒,早已气绝了吗?为何此刻却神采奕奕,仿佛从天而降的神女一般?
沈家家主与夏弘道从叛军后方匆匆赶来,见到夏真真竟真的“死而复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这个妖妇!你为何没死?!”夏弘道指着夏真真,声音因惊恐而变得尖锐,“你果真是个妖孽!我今日便是要替天行道,将你这个祸乱君心的妖妃斩杀!”
夏真真闻言,唇边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寒芒一闪。
“替天行道?夏弘道,你背弃骨肉,勾结外贼,意图谋反,还敢在本宫面前大言不惭,说什么替天行道?”她冷冷地质问,声音骤然提高,宛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你口口声声说本宫是妖妃,可这大梁江山,本宫为它兴利除弊,开海禁,促农商,甚至冒死研发疫苗,救天下苍生于疫病水火。而你呢?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连自己亲生女儿的嫁妆都敢贪墨!”
她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红色的裙摆在风雪中翻飞,如同带血的凤凰展翅,气势迫人。
“你看看你身后的那些叛军!哪一个不是你平时里鱼肉百姓,逼得走投无路才沦为匪寇的贫民?你以为他们会真心为你卖命吗?沈家老狗,你沈家被抄家灭族,是你咎由自取!你以为你扶持个幼帝傀儡就能翻身?可笑至极!”
夏真真顿住脚步,环视着四周那些被她言语震慑,已然动摇的叛军,声音充满蛊惑与力量。
“你们这些受沈家和夏弘道蛊惑的愚民,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本宫是何等身份?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宫面前造次?!”
她忽然伸出手,指向叛军中领头的一个壮汉,那壮汉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动弹不得。
“今日,本宫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妖妃!”
话音未落,夏真真猛地从头上拔下那支金簪。金簪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带着破风之势,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个壮汉的咽喉!
“啊!”壮汉喉咙被洞穿,发出一声惨叫,轰然倒地。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所震慑。
夏真真面不改色,手中的金簪如同化作了最锋利的武器,她身形如魅,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入了叛军之中。金色的流光与血红的残影交织,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叛军,在她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退!快退!”沈家家主与夏弘道吓得肝胆俱裂,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夏真真竟会以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姿态,重现人间。
夏真真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她眼中杀意凛然,每一步都踏着血迹,直逼沈家家主与夏弘道而去。
“想走?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