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高台窥视

二楼，VIP专属露台。

与楼下那片此时略显荒诞的果岭不同，这里被单向可视的防弹玻璃严密地包裹着，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风沙，却隔绝不了那种令商郁几欲作呕的“噪音”。

商氏集团的现任掌权人商郁，此刻正背对着奢华的休息室，双手死死地扣住露台边缘冰冷的白玉栏杆。他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凸起，仿佛正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濒临爆发的暴戾情绪。

“嗡嗡嗡——”

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声波，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苍蝇同时钻进了他的大脑皮层，疯狂地振动着翅膀。

那是楼下那个叫赵凯的男人的心声。

【这娘们儿腿真长，要是能搞到手玩两天……】
【妈的，老子这一杆要是没打好，这帮穷逼网友肯定又要喷……】
【我有增高鞋垫怎么了？老子有钱！这帮下等人懂什么叫精英……】
【盛骄这贱人，敢这么跟我说话，等录完节目老子一定要封杀她……】

猥琐的性幻想、阴暗的算计、极度自卑扭曲成的傲慢，这些浑浊不堪的心声如同泛着恶臭的黑泥，源源不断地通过商郁那该死的“读心”天赋涌入脑海。那种精神上的污染引发了剧烈的生理性偏头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视野都开始出现重影。

“周文。”

商郁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一股森寒的冷意：

“清场。让下面那些脏东西滚蛋。”

身后的特助周文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低头应道：

“是，商总。我马上通知安保部，把摄制组和……”

就在商郁忍耐度达到极限，准备不顾一切终止这场让他头疼欲裂的闹剧时——

一道清脆、霸道，不带任何杂质的心声，仿佛一道金色的惊雷，没有任何预兆地在他混沌不堪的脑海中炸响。

【给爷爬！】

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没有弯弯绕绕的算计，没有粘稠恶心的欲望，只有最纯粹的厌恶和一种仿佛君临天下的宣泄感。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就像是狂风暴雨的黑夜突然被黎明的曙光刺破，那道心声带着一股蛮横却令人极度舒适的力量，瞬间将赵凯制造的所有精神污染冲刷得干干净净。

“唔……”

商郁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死死抓着栏杆的手指缓缓松开。那种如影随形的剧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凉与舒缓。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因为疼痛而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那双深邃如寒潭般的眸子穿过透明的玻璃幕墙，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楼下果岭中央。

那里，盛骄正拄着球杆，红裙如火，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赵凯逃窜的方向。

商郁看着那个身影，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竟然极其罕见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种感觉……多久没有过了？

就像是长期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终于喝到了一口甘冽的清泉。

“商总？”

周文见自家老板刚才还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突然间就变得气息平和，甚至还在……笑？他不由得愣住了，试探着问道：

“还需要清场吗？那个叫赵凯的嘉宾已经……呃，已经逃跑了。”

商郁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原本并不存在的褶皱，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矜贵冷漠的上位者姿态，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暴躁：

“不用了。污染源已经滚了，剩下的空气还算清新。”

周文一头雾水，但作为顶级特助的素养让他并没有多问，只是尽职尽责地请示道：

“那关于今天的直播事故？节目组那边毕竟签了场地协议，盛小姐刚才的行为虽然……解气，但也确实算是违约……”

“违约？”

商郁轻嗤一声，重新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个正毫无形象地把百万球杆当拐杖用的女人。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因为耳根终于清净了，看盛骄怎么看怎么顺眼。

“她做得很好。甚至可以说，做得太好了。”

商郁转过头，目光冷冷地落在周文身上，下达了一道足以让赵凯在整个上流社会绝迹的冷酷指令：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商氏集团旗下所有的五星级酒店、高端私人会所、高尔夫球场，以及所有关联产业，将赵凯列入永久黑名单。”

周文瞳孔猛地一缩，尽管他跟在商郁身边多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惊到了：

“商总，您的意思是……全线封杀？仅仅是因为他在节目里……”

“因为他太吵了。”

商郁打断了周文的话，眉头微蹙，似乎提起这个名字都会让他刚缓解的头疼复发：

“一个连心都脏得让人作呕的人，没资格踏入我的地盘半步。另外，警告圈子里那些合作伙伴，谁要是给赵凯发会员卡，就是跟我商郁过不去。我要让他从此以后，连在这个圈子边缘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仅仅是封杀，这是社会性抹杀。对于赵凯这种以此为荣、拼命想要挤进上流圈子的“精英男”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文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挺直腰板，肃然道：

“明白了，商总。我这就去办，十分钟内，黑名单系统会同步到全国所有分店。那……盛小姐那边呢？”

周文透过玻璃看了一眼楼下，有些迟疑：

“盛小姐毕竟搞砸了拍摄，而且她现在……好像正打算去蹭除草机。我们需要派人去警告一下，或者维护一下场地秩序吗？”

商郁顺着周文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盛骄正对着那辆破旧的除草机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那副外表高冷女神、内心只想摆烂的反差模样，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刚才那句霸道的“给爷爬”，还在他脑海里带着回响，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

“不用。”

商郁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放松：

“她帮我清理了垃圾，这点特权还是该有的。告诉球场经理，如果她真想坐除草机，就给她安排。如果她嫌除草机颠，就把我的那辆摆渡车开过去接她。”

周文正在记录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把笔折断。

老板的那辆专属摆渡车？那可是连国外元首来都不一定能坐的定制款啊！

“商总，您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商郁抬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不……不像。”周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合上文件夹，“我这就去安排。不过商总，您似乎……对盛小姐很感兴趣？”

商郁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头那股因为噪音消失而涌上来的愉悦。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给出了评价：

“一个能让世界安静下来的人，很难不让人感兴趣。周文，你不觉得，她哪怕是站在那里发呆，也比那些满脑子算计的人，顺眼一万倍吗？”

周文看了一眼楼下那个正百无聊赖地用鞋尖踢草皮的红衣身影，虽然没听懂老板这种“生理性顺眼”的逻辑，但还是极其识趣地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盛小姐确实……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