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断翼鹰隼

就在又一次侧身惊险地避开一道致命的横扫之后，陆时-彦的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了怪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破绽。
他身体反向拧转，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合金短棍的末端弹出一个锋利的倒钩，带着千钧之力，反手一记重击，狠狠地划过吞噬者左边肩头的位置！
刺啦！
一声布料被蛮力撕裂的刺耳声响！
那层包裹着怪物的、厚重肮脏的伪装布料与绷带，被这带着倒钩的一击彻底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就在那一瞬间，大片黑色的、散发着剧烈腐臭的皮肉暴露在了空气之中。陆时彦那双原本冷酷无波、不起丝毫涟漪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那片不断蠕动、溃烂流脓的皮肤深处，竟然有人用三个粗暴的金属环扣，强行钉入了一枚已经残缺了大半的黄铜徽章！
那徽章的图案，是一只翅膀折断、正在下坠的鹰隼！
“这不可能……”陆时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陆家早已失传、被列为最高机密、甚至不允许被提起的绝对禁忌——代表着那支被放逐的、犯下滔天大罪的血脉的族徽！
这枚禁忌徽章的出现，给陆时彦带来了山崩海啸般的心理冲击。他的所有攻势，在这无法言喻的震惊之中，出现了极其短暂、甚至不足零点一秒的迟疑。
然而，就是这极其短暂的破绽，被那只看似没有智慧、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怪物，敏锐地捕捉到了！
记忆吞噬者发出了一声狡猾的嘶吼，它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陆时彦后续跟进的、含怒踹来的一脚重重地印在自己的胸口。
砰！
它拼着硬挨这一脚，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向后翻滚，拉开了距离。与此同时，它那张恐怖的巨嘴猛地张到极限！
它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悍然引爆了体内储存的所有剧毒记忆黑雾！
“小心！”陆时彦脸色一变，已经来不及阻止。
没有任何预兆，浓稠如墨的黑雾瞬间从吞噬者体内爆发，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彻底吞噬了整个书斋！
视野完全被剥夺，更可怕的是，这雾气中还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性，光是接触到皮肤，就让粟冉感觉有无数人在她耳边恶毒地尖叫、哭嚎，让她头痛欲裂。
“屏住呼吸！”陆时彦低喝一声，一个闪身退到粟冉面前，将她护在身后，手中的短棍高速旋转化作一道银色的屏障，将那些试图侵蚀过来的毒雾尽数挡在外面。
等到黑雾在陆时彦强大的精神力场激荡下，如同被狂风吹拂般逐渐散去时，那扇本就已经严重损坏的木质大门，已经彻底洞开，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地面上，只留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
那只怪物，已经撞入了外面的茫茫雨夜，借着暴雨和黑暗的掩护，彻底失去了踪迹。
陆时彦站在破碎的大门口，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雨幕，握着短棍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它跑了？”粟冉惊魂未定地问。
陆时-彦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雨幕，望向某个未知的方向，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寒意。
那枚断翼鹰隼的徽章，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针对新生异能者的狩猎。
这是来自家族被埋葬的过去，一场跨越了漫长时间的……复仇宣言。
风波平息，怪物逃遁。
狼藉的书斋内，只剩下门外哗哗的雨声，以及角落里两人此起彼伏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粟冉惊魂未定地蜷缩在柜台的角落里，那里是之前陆时彦为她挡开毒雾时，唯一没有被波及的地方。她手中紧握的黄铜怀表，因为之前的能量过度灌注而变得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陆时彦收起了那根沾染着黑色粘液的合金短棍，转身看向粟冉。
他眼中的冰冷、审视与那种公事公办的漠然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责任感，以及一种不得不直面现实的坦诚。
他走到粟冉面前，弯下腰，扶住了她的手臂。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道，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锋利。
“我……”粟冉抬头看着他，身体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
“一个警告。”陆时彦将她扶起来，让她靠着柜台站稳，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被毁坏的书斋，最终还是落回了她的脸上，“有些事情，看来我必须对你说明白了。”
粟冉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还带着恐慌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你所生活的这个普通社会，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面。”陆时彦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粟冉心湖，“在秩序之下，还隐藏着另一个江湖。一个由像你我这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所构成的世界。”
“特殊能力？”粟冉下意识地握紧了怀表，“我只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当然知道。”陆时彦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容她逃避，“你刚才投影出的那片记忆领域，就是证明。你天生就拥有操控和干涉记忆的能力。而在那个世界里，记忆是最危险，也是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我所在的陆家，是世代传承的‘记忆守护者’。我们的使命，就是维系这个世界的记忆平衡，防止人类的集体潜意识被污染和破坏。而刚才那个‘记忆吞噬者’，就是一种以掠夺、吞噬他人正面记忆为生的污染物。它本身没有意识，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
粟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被制造出来的？被谁？”
“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庞大的黑暗势力。”陆时彦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残酷的真相，“从你觉醒并且能够操控记忆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再是普通人粟冉了。在他们眼中，你是一个行走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活靶子。一个拥有最纯净记忆能量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