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直播狂欢

宋锦鲤的彩虹屁刚吹完，周围的数据乱流便再次狂暴起来。
“别废话了，在那边的逻辑坍塌之前，全部滚进掩体！”江野低吼一声，单手拎起还在地上抽搐的宋锦鲤，像扔沙包一样把他甩进了侧前方一处半坍塌的墙体后。
桑甜拉着林晓晓紧随其后，四人狼狈地缩在那块巨大的、表面还在不断闪烁“Texture Missing”字样的混凝土板后面。
外界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经历一场暴力的格式化。
桑甜大口喘息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第一时间抬手划开了眼前的系统面板。她本以为在这个被遗弃的“回收站”，直播信号早就应该中断，或者人气跌至冰点，但眼前跳出的数据却让她瞳孔地震。
“这……这怎么可能？”林晓晓凑过来扫了一眼，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在线人数没有掉？反而比我们在F班教室那时候还翻了两倍？！”
直播间内，弹幕并非如她们预想的那样充满恐惧或谩骂，反而陷入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狂欢。
密密麻麻的弹幕遮蔽了画面，高维世界的观众们似乎对这种画面崩坏、物理法则失效的场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卧槽！这就是隐藏地图吗？这故障艺术风简直绝了！】
【截图了截图了！江野现在的造型太戳我了！这种战损加赛博义体裸露的感觉，有一种破碎的暴力美学！】
【这才是真正的生存游戏啊！之前的校园过家家看腻了，就爱看这种底层代码大乱斗！】
【啊啊啊！江野哥哥心口那个红光闪得我心都碎了，快给他刷礼物修修吧！】
伴随着这些疯狂的弹幕，直播间上方开始下起了一场金色的暴雨。
那是高维观众的打赏特效。无数的金币、飞船、甚至星球模型像不要钱一样砸下来，将这个灰暗破败的废墟角落照得金碧辉煌。
“居然还有人给江野众筹‘维修费’？”宋锦鲤看着屏幕上一条醒目的置顶众筹弹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他们把这当成什么了？一场大型沉浸式故障艺术展？”
“不，不仅仅是展览。”桑甜死死盯着那些不断上涨的数据流，大脑飞速运转，她猛地转头看向众人，语速极快，“你们感觉到了吗？刚才那种窒息感减轻了。”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身体是不那么沉了。”林晓晓活动了一下手腕。
“在这个能量守恒定律完全失效的底层世界里，数据就是能量，而这些高维观众的‘关注度’，就是最高级的能源。”桑甜的眼中闪烁着精光，“只要他们还在看，只要打赏的特效还在落，系统就无法彻底将作为‘热点中心’的我们格式化。这些流量，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护身符！”
“所以我们现在是靠着当猴子给人看戏来续命？”江野靠在墙角，那半边线框身体还在滋滋冒着黑烟，语气里满是暴躁和不屑，“老子最烦的就是被人当猴耍。”
“不管你是想当猴子还是当战神，前提是你得活着。”桑甜没有退缩，她反而上前一步，在江野充满杀气的注视下，一把抓住了他那只还算完好的右臂。
江野浑身僵硬了一下，胸口那颗过载的心脏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啸叫。
“你干什么？”他盯着桑甜抓着自己的手，眉头紧锁。
“我需要借用你的力量，也需要你配合我把这场戏演下去，演成一场令‘归零者’都无法轻易切断的现象级节目。”桑甜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她另一只手猛地指向了废墟之外，那座城市的最中央。
透过掩体的缝隙，众人的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这片混乱、扭曲、充满马赛克和报错弹窗的废墟城市中央，唯一清晰、完整、没有任何崩坏迹象的，是一座直通天际的巨型高塔。
那座塔通体漆黑，顶端散发着幽幽的蓝光，那光芒冰冷而稳定，与周围狂乱的红色报错弹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里。”桑甜的声音坚定有力，“那是整个回收站的数据核心，也是‘归零者’向整个服务器广播‘删除指令’的控制台——信号发射塔。”
“你要去那里？”宋锦鲤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归零者肯定就在塔里等着我们！”
“那是唯一的生路。”桑甜回头看着队友们，“归零者既然能用那座塔发布删除指令，我们就能用它夺取话语权！只要我们能攻占控制台，就能利用现在这庞大的关注度，向全高维世界发送反击信号！我们要把这里的真相，把F班的反抗，直接拍在所有人的脸上！”
江野看着桑甜。
这个女人眼中燃烧的火焰，竟然比他身上的黑炎还要炽热。她不仅仅是想逃跑，她是想把天捅个窟窿。
“你想让我给全世界上演一出‘大闹天宫’？”江野嘴角的冷笑渐渐变成了一抹疯狂的弧度，胸口那烦人的电流啸叫声似乎都变得顺耳了一些，“虽然我很讨厌被围观，但我更讨厌躲在这个阴沟里发霉。”
“能不能做到？”桑甜直视他的眼睛，那是生与死的托付。
“只要你别指错路。”江野猛地甩开桑甜的手，但他并没有后退，而是转过身，面向了那座遥远的信号塔。
他那只漏电的马赛克左臂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紫黑色的残影，身上的黑炎再次暴涨，将周围的瓦砾瞬间烧成灰烬。
“F班听令！”江野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盖过了周围一切的嘈杂，“目标，中央信号塔！谁敢挡路，我就把谁拆成废铁！”
“是！”林晓晓和宋锦鲤也被这股气势点燃，齐声怒吼。
“走！”
随着江野一声令下，他那残破却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身躯率先冲出了掩体。
桑甜紧随其后，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座幽蓝的高塔。
在这片崩坏的废土之上，那座塔是死亡的终点，也是重生的起点。直播间的热度正在疯狂飙升，一场关于生存与尊严的绝地反击，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