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超级病毒

归零者那带着暴怒的宣判声刚刚落下，整个纯白空间的正上方，一道比先前任何光芒都要刺眼、纯粹，仿佛能将存在本身都抹去的白色光柱，已经凝聚成形，轰然落下！
“那是什么东西！快躲开！”宋锦鲤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他在那道光柱之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躲不开的！”桑甜的脸色一片惨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光柱的意义，“这不是能量攻击，这是权限！是直接删除！我们会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连一丝数据都不会剩下！”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深海，淹没了所有人。
眼看那道毁灭的白光即将吞没一切，那个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人形、只剩下一团燃烧的黑炎与混乱代码构成的身影，动了。
江野，在最后关头，爆发出了超越自身程序设定的力量。
“江野？”桑甜感受到了身旁那股灼热的能量波动。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就从身侧传来。江野用尽他最后的核心能源，一把狠狠推开了身边的桑甜，将她用力送到了远处一块刚刚从爆炸中生成的巨大金属残骸后面。
“江野！你干什么！”桑甜重重地撞在掩体上，发出了惊怒的喊声。
在那一瞬间，在那道白光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千分之一秒，他回过头。
那张脸，已经是一片模糊的马赛克和跳动的乱码，甚至分辨不出原本的五官。
可就在那片混乱的数据之中，一个笑容，一个桑甜无比熟悉的、狂妄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笑容，却无比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他没有说什么感人肺腑的遗言，也没有什么生离死别的嘱托。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仅存的、残破不堪的机械手，遥遥地、轻轻地，指了指桑甜的口袋。
那个位置，放着一张虚拟却又无比真实的“欠条”。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也是最坚固的羁绊证明。
桑甜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的位置，那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张欠条的冰冷质感。
“你……”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江野却已经义无反顾地转过身。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像一颗划破永恒黑夜的黑色流星，主动迎向了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白色光柱！
“不！不要！”桑甜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在接触白光的瞬间，江野主动解除了自身所有的安全协议，点燃了自己作为“主角”模板的所有源代码！
【警告！角色‘江野’正在进行非法自毁操作！】
【安全协议已解除！】
【源代码正在燃烧！正在重组成未知结构！】
【警告！无法解析！无法定义！正在生成恶性超级病毒！】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慌失措的混乱，但一切都太晚了。
江野，将自己从一个受系统控制的角色，彻底变成了一个连系统本身都无法解析、无法删除、无法控制的，恶性超级病毒！
他带着焚烧一切的黑色火焰，带着对规则最极致的嘲弄，狠狠地撞进了归零者的核心中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场剧烈到极致的爆炸，无声地吞没了整个塔顶。
那道毁灭性的白光，与那颗决绝的黑色流星，在碰撞的中心点，绽放出了一朵吞噬一切的、黑白交织的莲花。
刺眼的光芒让林晓晓和宋锦鲤都闭上了眼睛，只有桑甜，死死地睁着双眼，任由泪水划过脸颊，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片正在被毁灭和重塑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刺眼的白光终于缓缓散去后，天地间再也没有了江野的气息。
他没有化作数据碎片，也没有变成光点消散。
他就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连一丝灰烬，一个字节，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桑甜呆呆地跪坐在信号塔的废墟之中。
天空的漏洞正在弥合，破碎的大地正在缓缓重组，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因为那个病毒的自我引爆而获得了喘息，开始缓慢地恢复正常。
一切，似乎都得救了。
周围是劫后余生的寂静，但桑甜的世界里，却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那个总是一脸不耐烦，却永远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她身前的少年。
那个嘴上说着“你欠我的”，却用生命为她还清了所有绝望的少年。
已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