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辆黑色加长林肯载着盛骄与商郁驶向只有他们知道的幸福彼岸时,这座城市的另一端,灰暗的色调却正在无情地蔓延。
城北看守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
“9527,有人给你存了点钱,你可以看会儿电视了。”
女管教冷漠的声音伴随着铁门被警棍敲击的脆响传来,打破了监室内的死寂。
身穿粗糙灰色囚服的乔棉,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抬起头。她那原本总是保养得宜、甚至带着几分傲慢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惨白与枯槁,眼窝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她步履蹒跚地挪到那扇冰冷的铁窗前,公共区域悬挂的那台老旧电视机正在转播今日最大的新闻。
屏幕上,漫天的花瓣雨正纷纷扬扬地落下。
画面切特写,盛骄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她被商郁霸道地抱在怀里,那回头一瞥的眼神,三分讥诮,七分慵懒,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在俯视蝼蚁。
乔棉死死地抓住了铁窗的栏杆,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关掉……把它关掉!”
乔棉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猛地扑向铁栏杆,仿佛想要隔着虚空撕碎屏幕里那个笑容刺眼的女人,“她在嘲笑我!你们看到了吗?她在嘲笑我!”
“喊什么喊!坐回去!”
女管教皱着眉呵斥了一声,非但没有关掉电视,反而抱起双臂,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那是盛家的大小姐,商总的太太,人家有什么理由嘲笑你?你是谁?一个试图绑架勒索、甚至还要制造爆炸的阶下囚。”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乔棉披头散发,眼神癫狂地摇着头,指着电视里正好切换到的商郁那张俊美冷峻的脸,“那本来应该是我的……是我先认识系统的,是我先拥有这一切的!盛骄她只是个抢夺者!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的!”
旁边几个正在放风的女犯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哄笑起来。
“哎哟,这疯婆子又开始了。”一个年长的犯人撇撇嘴,啐了一口,“还你的位置?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人家盛大小姐那叫天作之合,你这叫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吃不着还想把锅砸了。”
“就是,刚才新闻上可说了,商总为了盛小姐,连这几十亿的婚礼都能半路不管,直接抱着人走了。这叫什么?这叫真爱!”另一个犯人指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大声念道,“‘商郁盛骄世纪婚礼,双向救赎感动全球’。你看看,人家是救赎,你是作孽。”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乔棉痛苦地捂住耳朵,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瘫坐在水泥地上。
屏幕里,记者的旁白还在继续,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乔棉的心口反复切割:
“……盛骄小姐在婚礼上那句‘承包你后半生的睡眠’,被网友评为年度最美情话。据悉,乔氏集团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及恐怖活动,已于今日正式宣告破产清算,主要责任人乔棉将面临法律的严惩……”
“完了……全完了……”
乔棉呆呆地看着屏幕,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悔恨与嫉妒像两条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缠绕住她的心脏,啃噬着她的骨髓。
如果当初不贪心,如果不去招惹盛骄,如果不被那个所谓的“逆袭系统”蒙蔽了双眼……
“9527,别哭了,留着眼泪以后慢慢流吧。”女管教看了一眼时间,无情地按下了遥控器的关机键,“你的刑期还长着呢,好好忏悔吧。”
屏幕一黑,盛骄那刺眼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乔棉自己那张扭曲而狼狈的脸倒映在黑色的玻璃上,那是她余生都要面对的噩梦。
……
镜头一转,画面从阴暗潮湿的北半球牢笼,跨越千山万水,落在了南太平洋一座私密的独栋别墅内。
这里没有铁窗,只有落地窗外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和细软的白沙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温柔地洒在宽大柔软的欧式大床上,给熟睡中的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绒边。
盛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醒来的第一秒,她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播报今日任务。”
一片寂静。
脑海中那个总是闪烁着红色倒计时、时不时发出刺耳警报声的虚拟面板,并没有出现。没有冰冷的电子音催促她去打脸反派,也没有强制性的剧情任务逼迫她去维持人设。
甚至连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死亡威胁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
盛骄怔了几秒,随即轻笑出声,翻了个身,动作慵懒而惬意。
“真的结束了啊。”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视线落在了身侧。
商郁正侧躺在她身边,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平日里,这个男人的睡眠极浅,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眉宇间总是锁着解不开的愁绪。但此刻,在没有服用任何安眠药物的情况下,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那张总是冷硬紧绷的俊脸此刻显得格外柔和,甚至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安恬。
但他依然保持着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
他的一只手臂紧紧地环在盛骄的纤腰上,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着她丝绸睡衣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盛骄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支着头,目光细致地描摹着爱人的睡颜。
从他高挺的鼻梁,到那双此刻紧闭的薄唇,再到他眼底那终于开始淡去的青影。
“商先生,早安。”
盛骄伸出手指,虚空在他挺括的鼻尖上点了点,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你看,我说话算话,昨晚是不是睡得很好?”
商郁似乎在梦中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将头往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梦呓:“嗯……骄骄……”
盛骄的心脏在这一刻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回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看着窗外那轮刚刚升起的朝阳,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本狗血爽文里需要时刻战斗、时刻紧绷的大女主,也不是那个背负着系统任务、活在倒计时里的工具人。
她只是盛骄。
一个拥有了爱人,拥有了自由,即将开启平凡而幸福余生的普通人。
海风吹起纱帘,阳光正好。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