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肆虐了一整夜,直到黎明时分才渐渐收势。
清晨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被摧折后的清香。相比于盛骄那座安如磐石的竹楼,其他嘉宾的营地简直像是被台风尾巴扫过的垃圾场。徐思段正带着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里收拾残局,捡拾散落一地的锅碗瓢盆。
“大家都小心点,暴雨过后蛇虫鼠蚁最容易出来透气。”徐思段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边拨弄着乱草丛,一边对着镜头展示他的生存经验,“尤其是这种潮湿的灌木……”
话音未落,一阵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声突然从营地侧后方的密林深处传来,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急速逼近。
“那是什……”
还没等林婉问出口,一头浑身长满黑硬鬃毛、獠牙外翻的成年野猪,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般冲破了灌木丛,径直闯入了嘉宾们的活动区域!
“啊——!野猪!!”
“快跑!救命啊!”
现场瞬间炸了锅,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就在收拾东西的嘉宾们此时更是丢盔弃甲,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这头野猪显然受到了惊吓,猩红的小眼睛里透着凶光,低着头就朝最近的人群冲去。而不幸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刚刚从避难所回来拿行李的孟欣母子。
“别过来!走开!”
孟欣看着那对泛着寒光的獠牙,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母性。
“妈……妈妈……”她身边的儿子吓得腿软,下意识地想抓母亲的衣角。
“别挡着我!”
孟欣尖叫一声,在极度的恐惧驱使下,竟然狠狠地一把将身边的孩子推向了前方,企图用孩子稍微阻挡一下野猪的冲势,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借着这股推力,孟欣披头散发地转身,疯了一样朝盛骄那座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竹楼狂奔而去,嘴里还嘶喊着:“救命!盛骄开门!让我进去!”
而被她推出去的孩子重重地摔在泥水里,茫然地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甚至忘了哭泣。身后,野猪那腥臭的鼻息已经喷到了他的后脑勺。
直播间的无人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令人窒息的一幕,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了滔天的怒火。
就在那锋利的獠牙即将刺穿孩子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一支削得极尖的竹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高处激射而来,“笃”的一声,精准无比地钉在野猪前蹄前方不足五厘米的泥地上!
箭尾还在剧烈震颤,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猛地一个急刹车,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硬生生铲起了一层泥土,不得不强行调转了方向。
众人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
只见竹楼的二层露台上,商郁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古朴却充满力量感的反曲弓——那是盛骄前两天用岛上的弹性木材和鱼线自制的。
男人眼神冷峻如修罗,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仿佛刚才射出的不是竹箭,而是死神的请柬。
“老公,别让它跑了,这可是送到嘴边的五花肉。”
盛骄站在商郁身旁,双手抱臂,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她目光死死锁住野猪慌乱逃窜的路线,冷静地开口:“诺诺,准备。”
“收到,妈妈!”
躲在竹楼下方安全围栏里的商诺,手里正紧紧攥着一根隐藏在草丛里的粗麻绳,小脸紧绷,眼神专注。
野猪被刚才那一箭逼得慌不择路,此时正顺着盛骄预判的路线,一头扎向营地左侧的那片空地。
“三、二……拉!”盛骄的声音清脆果断。
“嘿呀!”
商诺猛地向后一拽绳索,随着“轰隆”一声闷响,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塌陷!
那里竟然早就挖好了一个深达一米多的陷坑!
正在狂奔的野猪前脚猛地踏空,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半个身子栽进了坑里,发出凄厉的嚎叫声,拼命蹬着后腿想要爬出来。
“就是现在。”
商郁将手中的弓往盛骄怀里一扔,单手撑住露台栏杆,整个人如同一只矫健的黑豹,从三米高的竹楼上一跃而下!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卸力,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起身的同时,他手中的工兵铲借着下坠的余力和腰腹的扭转,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拍向野猪的后脑勺!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颤。
那头几百斤重的野兽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巨大的身躯软绵绵地瘫倒在陷坑边缘,当场被震晕了过去。
从野猪出现,到孟欣推人,再到商家三口配合无间完成“反杀”,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半天,徐思段才带着节目组配备的麻醉枪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
“怎……怎么回事?野猪呢?大家没事吧?”徐思段端着枪,满脸冷汗,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傻了眼。
商郁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动作优雅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少许泥灰,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解决了。”商郁淡淡地瞥了徐思段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刚拍死了一只蚊子,“你的枪来晚了,不过正好可以帮忙把这玩意儿抬回去。”
徐思段张大了嘴巴,看着昏死过去的庞然大物,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你们弄晕的?这可是成年野猪啊!”
“有什么问题吗?”
盛骄这时也顺着竹梯走了下来,手里竟然拿着一个卷尺。她绕着野猪转了一圈,熟练地量了量野猪的身长和膘肥程度,眼里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虽然肉质稍微有点老,但胜在是纯天然野味。”盛骄收起卷尺,转头看向商郁,兴致勃勃地讨论道,“老公,今晚咱们是做脆皮烤乳猪……哦不对,烤野猪,还是做红烧肉?这后腿肉看着很紧实,熏成腊肉也不错。”
“听你的。”商郁将用过的湿巾丢进随身垃圾袋,眼神瞬间从修罗模式切换回宠溺模式,“要是觉得处理起来麻烦,就把最好的里脊肉留下,剩下的分给工作人员换点调料。”
“成交。”盛骄打了个响指。
原本恐怖血腥的生存危机,硬生生被这一家子变成了高端食材的进货现场。
不远处,孟欣瘫软在泥地里,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那个即使面对猛兽也从容不迫、甚至在谈笑间掌控全局的盛骄,再看看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护着盛骄的商郁,心中最后一丝嫉妒和不甘终于彻底粉碎。
“不……不要……”孟欣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拉不远处的儿子。
然而,那个满身泥泞的小男孩却并没有看向她。
他正被商念牵着小手。
商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珍藏的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小男孩嘴里,声音软糯却坚定:“别怕哦,我爸爸妈妈很厉害的,怪兽已经被打败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哪怕是你妈妈,你也可以来找我。”
小男孩含着糖,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亲妈,又看了看如同小太阳般的商念,默默地往商念身后缩了缩。
孟欣看着这一幕,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彻底垮了下去。她知道,无论是作为求生者,还是作为母亲,她都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