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五五分成

“闭嘴！再嚎我现在就把你当废铁卖了！”
祝小安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冰箱的侧壁上，那股尖锐的、足以穿透颅骨的电子音已经在她脑海里回荡了足足五分钟。
【啊！你居然敢打我！我是尊贵的智能家电！我有洁癖！我要死了！快把那个该死的死老鼠抠出来！】
“听到了听到了！你再不闭嘴，我就让你和那只死老鼠永远在一起，烂成一堆废铁！”
这一声低吼果然奏效，脑海里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瞬间变成了委委屈屈的抽噎，虽然还在“嘤嘤嘤”，但至少分贝降下来了。
祝小安揉了揉被吵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围着这台庞然大物转了一圈。
虽然被贴满了鬼画符，但这冰箱的底子确实好得没话说。外壳没有一丝划痕，压缩机虽然现在因为过热保护而停转，但刚才短暂的启动声听起来很有力，核心部件绝对没问题。
只要把那个该死的、卡在冷凝管缝隙里的老鼠尸体弄出来，再把被咬坏或者短路的线路接好，这就是一台崭新的、市值过万的旗舰款。
发财了。
祝小安的眼里闪过一道金光，但随即又犯了难。
这大家伙少说也有两百斤，而且还是这种双开门的超大尺寸，光靠她那辆小三轮和这一身细胳膊细腿，根本不可能把它从三楼弄下去。更别提这玩意儿现在还在闹情绪，是不是地就来一阵“过电式”的颤抖。
“小……小安啊，你跟谁说话呢？”
一直躲在卧室门口观望的王大妈颤巍巍地探出头，刚才那一嗓子吼得她以为这丫头也被附身了。
祝小安立刻换上一副“专业人士”的严肃表情，转身对王大妈说：“大妈，我看过了。这东西确实‘煞气’挺重，一般的废品站肯定不敢收。不过我不信邪，愿意帮您处理这个祸害。”
她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块。这是搬运费和处理费的友情价，毕竟这东西太晦气，我得找人做法事镇压，还得雇车拉走，成本很高。”
“给！别说五十，倒贴钱我都干！”王大妈如蒙大赦，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尊瘟神送走，“只要你能把它弄走，这五十块我现在就给你转！”
“不用，就按废品价走个形式，这也是规矩。”祝小安正色道，“大妈您稍等，这东西太沉，而且煞气太冲，我一个人镇不住。我现在回去叫个帮手，半小时内肯定给您搬得干干净净。”
“好好好！你快去快回！千万别不来了啊！”
在王大妈千恩万谢的目光中，祝小安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充满焦糊味和冰箱“嘤嘤”声的房子。
……
“吱——”
电动三轮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陈记家电维修”的门口。
祝小安连车钥匙都顾不上拔，跳下车就直奔店内。
店里依然是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工作台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程辰正低着头，手里拿着电烙铁，专心致志地对付着一台老式微波炉的主板。那一丝不苟的侧脸，冷淡禁欲的气质，简直就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程老板！大生意！”
祝小安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双手“啪”的一声撑在满是零件的工作台上，甚至震得旁边的螺丝盒都跳了一下。
程辰手里的电烙铁稳如泰山，连抖都没抖一下。他慢条斯理地焊完最后一个点，这才放下工具，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门没关。”他指了指身后大敞的店门，“还有，别拍桌子，零件会乱。”
“哎呀那些都不重要！”祝小安根本不在乎他的冷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我刚才收到个好东西！顶级货色！双开门智能大冰箱，原价至少一万二往上！”
程辰的眼神依然毫无波澜：“所以呢？你想卖给我？”
“不是卖给你，是合作！”祝小安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凑近了几分，“那冰箱成色极新，甚至连保护膜都没撕干净。核心部件完好，就是……嗯，内部有点‘小问题’，需要专业的技术支持。”
她特意加重了“专业”两个字，顺便拍了个马屁。
“而且那玩意儿太沉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你跟我去一趟，帮忙搬回来，然后你负责修，我负责卖。修好之后卖出去的钱，除去成本，咱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程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算计的小财迷，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嘲讽：“你确定是小问题？如果只是小问题，你会好心分我一半？”
“真的是小问题！就是脏了点！”祝小安急了，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用我祝氏回收站的信誉担保，压缩机绝对没坏！只要清理干净，换几根线，那就是台新机器！你想想，这一单干成了，咱们一人能分不少钱呢！顶你修多少个电饭煲啊？”
程辰手里的螺丝刀并没有立刻放下，而是继续在那台微波炉的后盖上转了两圈，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声音清冷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去。我很忙，后面还有三台电磁炉和两台风扇要修。”
祝小安没想到这人为了几十块钱的维修费竟然能拒绝一笔大生意，顿时急了，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工作台上。
“程大老板，您算算账行不行？修那些小家电累死累活一天能挣多少？三百？五百？”她伸手指了指门外三号楼的方向，语气急切，“那可是进口压缩机的高端货！虽然现在在那挺尸，但我刚才摸过了，只要把那只死耗子弄出来，再把线路清一清，那就是九五成新！这种成色的二手货，转手卖个两三千跟玩儿似的！”
程辰手上的动作终于顿住了。
祝小安见有戏，立马趁热打铁，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咱们五五分，哪怕保守估计，这一单你也至少能分到一千块！一千块啊！那是净利润！而且就在隔壁楼，来回不过半小时，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你还要往外推？”
程辰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算师般的光芒。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这几天的流水账，又看了看祝小安那双因为急切而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
“一千起步？”他确认道。
“少一分钱我补给你！”祝小安拍着胸脯保证，“而且那大家伙死沉死沉的，我刚才试了一下，纹丝不动。我这小身板要是硬搬，估计明天就得进骨科。你不去，那钱咱俩谁都挣不着。”
程辰沉默了两秒，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哐当。”
螺丝刀被扔进了工具盒里。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地脱下那双沾满油污的黑手套，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副崭新的、带有防滑胶点的白线手套，一边戴一边淡淡地说道：“走吧。如果最后卖不到这个价，我就拆了你的三轮车抵债。”
“成交！”祝小安喜笑颜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