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致命补刀

周经理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奥迪车冰凉的门把手，身后便再次传来了祝小安那仿佛魔咒般的声音。
“慢着，周经理。”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不像挽留，倒像是阎王爷点名。周经理浑身一僵，拉开车门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脖颈像是生了锈的机械轴承，艰难地转了半圈，眼神惊恐地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女孩。
祝小安并没有因为他的停顿而在此刻表现出丝毫的怜悯。她依旧抓着程辰的衣角，半个身子探出来，眼神清明得可怕，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都要走了，我好心再提醒您一句。”
祝小安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字字诛心：
“您现在的动作最好快一点。那是情趣酒店，保洁阿姨打扫房间可是很勤快的。如果那份蓝色的文件夹被阿姨先一步扫出来交到了前台……”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满意地看着周经理的瞳孔剧烈收缩，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前台要是联系不到失主，按照惯例，可是会直接打给当时预留的紧急联系人的。我记得您在这个行业的紧急联系人习惯填谁来着？哦对，是您那位身为公司副总的夫人吧？”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把精准到微米级的手术刀，直接切断了周经理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
“你想想看，”祝小安仿佛是在和一个老朋友闲聊，语气轻松却令人胆寒，“如果让尊夫人知道，您在上周五的工作时间，背着她去了城南的‘水晶之恋’开房，而且还在那种地方弄丢了价值五千万的核心机密文件……”
祝小安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在替他感到惋惜：
“弄丢商业机密是失职，这要是再加上一条婚内出轨……这两个罪名加在一起，您觉得，后果会不会比现在更精彩？搞不好，您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和婚姻生活，今天就要一起大结局了。”
“你……你……”
周经理原本就已经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一样。他张着大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豆大的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鬓角狂涌而出，顺着那张油腻的胖脸滑落，滴在他昂贵的衬衫领口上。
他是真的怕了。
彻彻底底的怕了。
以前那个在他眼里任人拿捏、唯唯诺诺的小实习生祝小安，此刻在他眼中简直比恐怖片里的女鬼还要可怕一百倍！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她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可是他无法反驳。一句都反驳不了。因为祝小安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他的死穴上！
那种即将身败名裂、被家中悍妻扫地出门的巨大恐惧，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看看看！我就说这人心里有鬼吧！”
旁边的李大妈早就听出了门道，此时指着周经理，大嗓门毫不客气地响了起来：
“哎哟喂，还以为是个什么大领导呢，原来是个在外面偷吃还把重要东西弄丢的软蛋啊！这是怕老婆知道，才跑来讹诈我们小安吧？”
“可不是嘛！”修车铺旁边卖早点得王叔也跟着搭腔，手里还拎着把漏勺，一脸鄙夷地看着周经理，“刚才那威风劲儿哪去了？还报警？还要抓人？现在怎么吓得腿都在抖啊？你看你看，裤腿都在哆嗦！”
“啧啧啧，这什么人啊，自己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还好意思说人家姑娘是小偷？真不要脸！”
“开个奥迪了不起啊？这种人就是披着人皮的狼！我看他回去怎么跟他老婆交代！”
周围邻居们恍然大悟的哄笑声、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周经理的脸上。那些鄙夷的目光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得他无地自容。
周经理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示众，仅存的那点领导威严和体面，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他再也不敢看祝小安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更不敢去看旁边那个像门神一样杵着、手里还要命地握着一把大扳手的程辰。
那把沉重的活动扳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仿佛随时都会砸下来给他开个瓢。
“我……我……”
周经理语无伦次地嘟囔了两声，最终什么狠话也没敢放出来。
他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狼狈地转身，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一头扎进了奥迪车的驾驶室。
“砰！”
车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车内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周经理甚至连安全带都忘了系，手忙脚乱地按下一键启动，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第一次甚至没能挂上档。
“轰——！”
引擎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仿佛也在嘲笑主人的狼狈。
奥迪车猛地向前一蹿，轮胎在水泥地上剧烈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留下一道黑色的刹车印，然后像是一颗失控的炮弹，歪歪扭扭地冲出了废品站前的小巷，甚至在拐弯的时候还差点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看着那辆落荒而逃的黑色轿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小巷里爆发出一阵更为响亮的哄笑声。
“跑得比兔子还快！”李大妈笑得前仰后合，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该！让他刚才那么嚣张！”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口，祝小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松开了一直紧紧拽着的衣角，抬头看向身前那个高大的背影，轻声说道：
“程辰……谢谢你。”
程辰缓缓转过身，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女孩。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知道那些隐秘，只是将手中的扳手换了一只手拿，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开口：
“手松开。”
“啊？”祝小安一愣，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虽然刚才松开了衣角，但因为紧张过度，她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虚抓着空气，保持着那个姿势。
她有些尴尬地把手背到身后，脸颊微微泛红：“那个……刚才太紧张了……”
程辰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冷硬的表情：
“那种人，欺软怕硬。下次别跟他废话，直接喊我。”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祝小安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