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豪门“惨”案

程辰已经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将几个散落的大号编织袋抖开，开始收拾那些不论死活的普通衣物。
祝小安则深吸一口气，像是个即将拆解定时炸弹的拆弹专家，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堆简直就是“人民币乱炖”的杂物堆，朝着那个最显眼的战利品走去。
那是一只被压在一只廉价超市塑料拖鞋下面的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
这可是包中之王，足以在二线城市换一套房的首付。此刻它却像个落难的贵族，灰头土脸地被镇压在最底层。
“罪过，真是罪过……”
祝小安嘴里念叨着，蹲下身子，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那有着渐变色泽的珍稀鳄鱼皮表面。
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凉皮质的一瞬间，一道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的女高音，没有任何预兆地在她脑海里炸响了：
“啊——！把那该死的塑料拿开！快拿开！我要窒息了！我要过敏了！”
祝小安手一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惊恐地左右张望，最后目光死死锁定了面前这只死物。
“谁？谁在说话？”祝小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正在不远处往袋子里塞衬衫的程辰动作一顿，侧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你没听见？”祝小安瞪大了眼睛，指着地上的包，“有个女的在尖叫，嗓门比那个王太太还大。”
程辰皱了皱眉，环顾了一圈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人的客厅，淡淡道：
“没有。你是不是太兴奋出现幻听了？干活吧。”
祝小安挠了挠头，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钱想疯了？
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是为了把那只拖鞋拿开。
刚一碰到包身，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而且比刚才更加愤怒、更加傲慢：
“哦，天呐！终于有人把这个充满廉价塑胶味的怪物移开了！你是谁？看你的手，粗糙得像砂纸一样，你也配碰我？我是喜马拉雅！我是尼罗河鳄鱼皮！我是需要恒温恒湿呼吸的顶级艺术品！你知道这只拖鞋压在我的脸上，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吗？！”
祝小安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疯狂抽搐。
这包……成精了？而且还是个有着严重洁癖和阶级优越感的毒舌精？
“那个……我也不是故意要摸你的，”祝小安试探性地在心里回应了一句，手指却没敢离开包身，“我这不是来救你了吗？”
“救我？哈！”那个尖锐的声音发出一声冷笑，“那你还不快点找块天鹅绒布把我包起来？难道要让我继续躺在这个全是尘螨的地板上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在巴黎总店的时候，可是连柜姐都要戴着白手套才敢捧着的！”
还没等祝小安消化完这位“包女王”的抱怨，旁边传来了一阵嘤嘤嘤的哭泣声。
声音来源是旁边那件香奈儿的小香风外套，它此刻正委委屈屈地蜷缩在一块被红酒浸染的地毯边缘。
“呜呜呜……姐姐，你就别抱怨了，你至少没脏啊……”
是一个软糯又矫情的年轻女声，带着浓浓的哭腔：
“看看我……呜呜呜……我才惨呢！我可是当季新款，那个狠心的女人买我回来只穿了一次！就一次！还是去参加那种充满了雪茄臭味的晚宴！现在倒好，不仅把我扔在地上，还让我的袖口沾上了灰尘……我感觉我的粗花呢纤维都要因为羞愤而断裂了！我不干净了！我脏了！”
祝小安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像是左右耳朵里各塞了一只正在打架的鸭子。
“不是，你们能不能一个一个说？”祝小安忍不住按住太阳穴，痛苦地呻吟出声。
然而，她的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彻底打破了某种封印。
随着她蹲在地上，身体接触面积变大，能够感应到的范围也随之扩散。整个客厅里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奢侈品，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
一场属于顶级奢侈品的“比惨大会”，在祝小安的脑海里瞬间引爆。
“让开让开！都别吵了！”
一个粗犷的男低音咆哮起来，听起来像个暴躁的老大爷，声音来自墙角那根断成两截的高尔夫球杆：
“老子才是最冤的！老子是钛合金的！是为了在果岭上挥杆的！结果被那个疯婆娘拿来砸电视机！现在头都断了！断了啊！谁能懂这种粉身碎骨的痛？！”
“切，你就知足吧！”
一双镶满水钻的红底高跟鞋发出了尖酸刻薄的嘲讽，两只鞋子一唱一和：
左脚：“就是，你好歹还留了个全尸。看看我们姐妹，一只在沙发底下，一只在茶几上面，这是要让我们异地恋吗？”
右脚：“那个死女人脚还大，上次硬塞把我的脚后跟都撑变形了，现在还把我扔得这么远，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我想回瑞士……这里的空气太潮湿了，我的机芯要生锈了……”一块百达翡丽发出滴答滴答的哀鸣，像是个水土不服的留学生。
“谁踩我？谁踩我？！我是阿玛尼的手工领带！别用你的工装靴踩我的脸！啊啊啊——”
无数嘈杂、抱怨、尖酸刻薄、哭天抢地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祝小安的大脑。
“够了！！”
祝小安猛地站起身，捂着耳朵大吼一声，脸色惨白。
正在把一堆衣服塞进袋子的程辰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再次停下。他看着祝小安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样子，眼神中多了一丝担忧。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伸手在祝小安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中邪了？”
祝小安大口喘着气，指着满地的东西，眼神有些涣散，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崩溃感：
“默哥……你不知道……这里太吵了。真的太吵了。它们……它们简直就是一群怨妇！”
程辰低头看了看那堆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死物，又看了看祝小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依云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喝口水，冷静一下。”程辰的声音依旧平稳冷淡，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力量，“这就是一堆垃圾，不管它们以前多贵，现在的命运就是被我们装上车。别给自己加戏。”
祝小安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那种脑仁都要炸开的感觉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看着程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懂，默哥。在我的世界里，这些东西比菜市场的讨价还价还要热闹。这哪里是捡漏啊，这简直就是去疯人院当院长。”
说着，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脚边那个还在喋喋不休抱怨“我有洁癖”的爱马仕铂金包，咬牙切齿地低声威胁道：
“都给我闭嘴！谁再吵，我就把它扔到后车斗里跟那堆生锈的扳手放在一起！听见没有？！”
脑海里那股几乎要掀翻天灵盖的嘈杂声，竟然奇迹般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件香奈儿外套还在弱弱地抽泣：
“那……那你能不能轻点拿我？人家真的很娇贵的……”
祝小安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对程辰挥了挥手：
“没事了，继续干！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乖乖进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