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职业规划

本以为搞定了那台精神分裂的收音机，耳根子就能清净一会儿。然而祝小安刚喝了一口温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脑海里的广播频道就像是被黑客再次入侵，爆发出一阵粗犷的咆哮声。
“不服！老子不服！”
祝小安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她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在左侧“旧物博物馆”的最边缘，紧挨着黄铜分界线的地方，摆放着一只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物件——那是一只民国时期的红漆描金木制马桶。
这马桶虽然有些年头了，但红漆依旧光亮，上面描绘的鸳鸯戏水图也栩栩如生，作为民俗摆件确实挺有味道。
可此刻，这只马桶在祝小安的意识里简直是在拍桌子骂娘。
“老板娘！你这是什么眼光？啊？你把我跟那些只会滴答滴答走的破钟表、还有那些生了锈的铁盒子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马桶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怀才不遇的中年大叔，充满了愤懑，“老子是实力派！是实干家！我是用来解决人类生理急需的关键设备，不是给人看的花瓶！”
祝小安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默默回应：“那个……马桶大哥，你现在是古董，摆在这儿是为了展示民俗文化……”
“去他的民俗文化！我呸！”马桶大怒，盖子仿佛都在随着它的咆哮微微颤动，“我不管是民国还是民俗，我的核心竞争力还在！我的木头板子一点没烂，我的内胆还是防漏的！除了水箱连接处的那个皮垫圈有点老化，我哪点不能用了？”
它越说越激动，声音震得祝小安脑仁疼：“只要给我换个新的橡胶皮垫圈，哪怕是五金店两块钱一个的那种，老子立马就能重返卫浴界！我也要像隔壁那些电器一样，去‘硬核维修站’接受翻新，然后找个屁股……哦不，找个主人继续发光发热！我要去右边！我要去右边！”
“呃……”祝小安按着太阳穴，正想怎么安抚这只事业心爆棚的马桶。
突然，又是一声尖利刺耳的尖叫声，从右侧的“硬核维修站”直冲云霄，瞬间盖过了马桶的咆哮。
“救命啊！杀人啦！非礼啊！要把漂亮的小可爱开膛破肚啦！”
祝小安猛地转头，只见程辰正拿着一把十字螺丝刀，站在工作台前，准备拆卸一台造型复古的红色电烤箱。
这台烤箱是这一批回收物里的颜值担当，圆润的边角，鲜艳的复古红，镀铬的把手闪闪发亮。
“程辰！停手！”祝小安下意识地喊道。
程辰手里的螺丝刀刚对准螺丝，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差点戳到桌子上。他茫然地抬头：“怎么了老婆？这烤箱我看过了，应该是温控器有点接触不良，拆开调整一下就好。”
“不……不是……”祝小安看着那台瑟瑟发抖的烤箱，表情复杂。
那烤箱此时正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尖细得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呜呜呜……老板娘救命啊！你看你老公手里那个尖尖的东西，太可怕了！它要钻进我的身体里！那是谋杀！”
“我不修！我没病！我的温控器好得很，那是上次用我的人没插紧插座！”烤箱在祝小安脑子里歇斯底里地尖叫，“我这么完美，这么漂亮，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充满了机油味和臭男人的维修区？我要去左边！我要去博物馆！我就是艺术品，我就应该被人供起来欣赏！”
它一边哭一边看着那个想要挤进维修区的马桶，嫌弃地大喊：“喂！那个装屎的红桶，你能不能别往这边挤？你身上的味道熏到本公举了！既然你想过来送死，那你赶紧过来，把位置让给我！我要去左边的架子上做个安静的美红烤箱！”
那只民国马桶一听这话，火气瞬间也被点爆了：“嘿！你个只会发热的铁皮罐子骂谁呢？什么叫装屎的红桶？这叫恭桶！这叫五谷轮回之所！我看你就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怕疼不敢拆机是不是？没用的东西，给老子滚远点！”
“你才没用！你全家都只能装排泄物！”烤箱尖叫着反击，“我要申请移民！我要去文艺复古区！我这么好看的流线型设计，跟那些扳手螺丝刀待在一起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想干活！我想通马桶！我是技术工种！”马桶不甘示弱地吼回去，“把你的位置让出来，让我去维修台！老子要换皮垫圈，老子要重获新生！”
两个红色的物件，隔着那条波浪形的黄铜分界线，吵得不可开交。一个拼命想往右边的修罗场钻，试图证明自己宝刀未老；一个拼命想往左边的养老院躲，试图靠颜值混吃等死。
祝小安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无助的居委会大妈，正在调解一场跨越了时空和物种的离奇纠纷。
“老婆？到底怎么了？”程辰看着祝小安一会皱眉一会捂脸，手里的螺丝刀举也不是，放也不是，“是不是这烤箱有什么说道？要是不能拆，我就不动它了。”
祝小安深吸了一口气，无力地摆摆手：“程辰，你先把那台红色的烤箱……放到左边的博古架上吧。它说它只是个花瓶，拒绝任何形式的手术。”
“啊？”程辰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那台崭新的烤箱，“不修了？那它要是坏的怎么办？”
“它是好的，它只是……有点公主病。”祝小安无奈地叹气，然后指了指地上的红漆马桶，“还有，把这个马桶搬到你的工作台上，给它换个皮垫圈。这位大爷说了，它还有职业理想，不想提前退休。”
程辰张大了嘴巴，看看那个光鲜亮丽的烤箱，又看看那个有些年头的马桶，最后看着自家老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听你的。这年头，连个马桶都有职业规划了，我这个当老板的必须支持啊。”
他放下螺丝刀，走过去把马桶抱了起来，像是抱着一个重要的VIP客户。
祝小安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捂着额头，听着脑海里马桶得意的哼哼声和烤箱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家里的热闹程度，恐怕要比预想的还要高出好几个分贝。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没法清静了。